沈兴月也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牙,伸出小手,同她拉了个钩:“谢谢妙善姐姐!”
拉完钩,妙善补了一句:“不过,你若下次还爬,我就一并告诉了哦!”
“好的好的!”她重重点头,眼睛眯成月牙状,小脸肉嘟嘟的,煞有其事地保证,“不爬了!”
此时,远处传来几道声音,隐隐约约似乎是在叫着“小姐”。
“姐姐,我该回去了,映容姑姑他们在找我了。”
妙善亦点点头:“你快去吧,当心点。”
沈兴月转身小跑了几步,又突然回头,对妙善道:“姐姐,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
她伸手指指那正蹲在假山上的小猫:“小橘要是饿了,你能给他点吃的吗?”
小猫似有所感,配合地“喵呜”了一声,轻巧一跃,从假山上跳到沈兴月脚边,尾巴高高翘起,绕着她转了一圈。
“好,我答应你。”
“谢谢姐姐!”
她粲然一笑,弯下腰,在小橘头上摸了一把,又朝着妙善热情地挥手告别,然后就转过身,提着裙摆,很快原路从林间消失了。
没过多久,外头呼喊声便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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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回来时,妙善仍倚在窗边往外看。
“姑娘看什么呢?”
迎春问了一声,随即也站在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却什么都没见到。
“没什么。”妙善面上仍带着未散的笑意,“刚刚看到只小猫,在假山上跳来跳去,可爱得紧。”
迎春也来了兴趣:“哪儿啊?”
“走啦。”
妙善回过头,伸手轻轻在迎春的脑门上一点,亲昵道:“你要是想看,窗户就一直开着吧,说不定它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这样吗?”
迎春将信将疑,但也只纠结了片刻,很快说起了正事:“姑娘托我的事,我办好了。”
妙善一愣,随即正色,问道:“夫人如何说?”
这几日来,妙善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膝盖的伤也渐渐于行动无碍了。
如此一来,她一个借住的丫鬟,日日闷在屋里,连主人都不曾正式拜会一次,便显得十分失礼了。
“夫人说,若姑娘腿脚确实无碍了,今日午后可到海棠苑一叙。”
这就算是得了允准了。
妙善随即做起了准备。
从国公府带出来的丫鬟服制自然是不能穿了,好在沈府之前给她送了几套。她便从中选了一套天水碧的,又穿上耳坠,在迎春的参详下梳了头发上了妆。
等用了午饭,又估摸着快过了歇晌的时辰,妙善便与迎春一道去往了海棠苑。
孟夫人的海棠苑并不远,又有迎春这个从前伺候的,因此她们时间也掐得恰到好处。到的时候,孟夫人刚刚起身。
接待的丫鬟将她们引到正堂中。
堂中并未燃香,也不见什么奢华物品。倒是一旁的架子上,有文竹、苔石一类的盆景,又有数只器型各异的花瓶,其中几个插了花,正以清水养着。
略坐着等了等,孟夫人便出来相见了。
听到打帘子的声音,妙善连忙起身,等见了人便行礼问安。
孟夫人仍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样子,免了她的礼,开口便问:“姑娘身子如何了?”
“多亏迎春日日为我上药,如今已经全好了。”妙善答道,“我深受府上照顾,特来拜谢夫人。”
“这不值当什么。”孟夫人笑笑,“我知道,你恐怕也心中不安,因此迎春来问时,我便说叫你过来。”
“是我扰了您的清净。”
“你日日闷在屋里,吃穿又从不提什么要求,哪里会扰了我呢?”
孟夫人摆摆手,先是宽慰了两句,随后又吩咐丫鬟捧了个匣子上来,送到妙善手上。
“成日在屋里,光是做做针线手艺,想必也闷得很。”
她示意妙善将匣子打开:“不晓得你们年轻女孩儿爱玩什么,我便命人挑了些叶子牌、九连环、双陆棋之类的,你带回去,日子也好打发些。”
妙善看着满当当的匣子,微微一怔,忍不住看向孟夫人。
她端坐着,面上微微带笑,目光温和,仿佛在看家中小辈。
妙善心中的不安,到了此时才算消散了。
她站起身,伸手接过匣子,抱在怀里,行了一礼,真心感激道:“夫人体贴至此,妙善愧受了。”
孟夫人含笑受了她的礼。
妙善起身后,没有重新坐回椅子上,而是犹豫了片刻,最终开口道:“夫人,我有一事,不知您……”
话刚开口,便突然听见外头传来个急促的脚步声。
屋里人皆往外看去。
妙善也住了口。
而门口打帘子的丫鬟,也十分急切似的,轻薄的竹帘都发出了“豁”的一声脆响。
便见个穿着青衣,容长脸儿的年轻妇人快步进了屋,进门便拜倒在地,焦急地开口:“夫人,小姐她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