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I-阳光下的彩虹 > 第18章 第五节 告白计划·排练

第18章 第五节 告白计划·排练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陈珂的编曲demo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星夜共舞》全新的世界。当白泽第一次通过耳机听到那丰富的层次——沉稳的贝斯低吟、精准的鼓点敲击、还有陈珂额外添加的、若隐若现的钢琴琶音——他几乎激动得浑身战栗。这就是他想象中的声音,他心底澎湃的情感终于找到了与之匹配的容器。

然而,从“听到”到“呈现”,隔着一条名为“实践”的鸿沟。白泽很快发现,拥有一个完美的demo和能驾驭它的现场表演,完全是两回事。

周末,一行人悄悄约在了学校那间小小的、略显陈旧的音乐排练室。除了白泽、陈珂、林薇,还有新加入的苏晚晴学姐和负责技术支持的赵明宇。赵明宇甚至搬来了他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套便携录音设备,声称要记录下“历史性的时刻”。

气氛一开始是兴奋而新奇的。林薇自封为“艺术总监”,忙前忙后地给大家分发她“赞助”的饮料。苏晚晴调试着她那把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小提琴,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陈珂连接好贝斯和音箱,调试着效果器。赵明宇则摆弄着他的设备,嘴里念叨着一些“采样率”、“电平”之类的术语。

白泽抱着他的木吉他,手心微微出汗。他是绝对的中心,也是最大的变数。

“好了吗?我们从Pre-Chorus部分进,试试带小提琴的感觉。”陈珂作为事实上的音乐指导,言简意赅地安排。

白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拨动琴弦,前奏流淌出来。进入Pre-Chorus,他唱道:“脉搏在加速,呼吸变得急促……”

陈珂的贝斯适时加入,稳住了底部的节奏。一切似乎很顺利。

然后,到了该苏晚晴小提琴进入的节点。

或许是太紧张,或许是太专注于演唱和吉他和弦的切换,白泽的节奏忽然微妙地加快了一点点。就只是毫厘之差,在独奏乐器那里却被无限放大。

苏晚晴的琴弓已经悬在了弦上,这突如其来的加速让她愣了一下,虽然凭借出色的专业素养立刻跟上,但那个进入点已经失去了Demo里那种严丝合缝的、悬而未决的紧张感,变得有些仓促和勉强。

更糟的还在后面。进入副歌(Chorus)前,有一个鼓点的填充过渡(陈珂用电子鼓机预先编程好的)。白泽因为前面节奏的小失误,心里一慌,抢拍了!

他提前半拍吼出了那句:“男孩的爱像暗涌的潮汐——”

与此同时,编程好的鼓点才“咚”地一声敲响。声音和人声错位,显得突兀又滑稽。

“噗——”正在喝水的林薇差点呛到。

赵明宇推了推眼镜,默默暂停了录音。

陈珂停下了贝斯。

苏晚晴也轻轻放下了小提琴。

排练室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只有白泽那句抢拍的、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破音的歌谣,仿佛还尴尬地回荡在空气中。

白泽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吉他的琴弦,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对……对不起……”他的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太紧张了。”

“没事没事!”林薇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打圆场,“第一次嘛!合练肯定需要磨合的!大白你唱得感情特别到位!”

但鼓励的话语此刻听来却像是一种安慰奖,反而更凸显了刚才的失败。

陈珂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很平静:“你的节奏感有点不稳定。尤其是情绪激动的时候,容易越唱越快。单独练的时候可能感觉不明显,一旦和固定的节拍器或者乐队合,问题就暴露了。”

他话说得很直白,一针见血,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白泽窘迫地点点头。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只是没想到在完整的编曲面前,会暴露得如此彻底,如此难堪。

苏晚晴也温柔地开口:“没关系,白泽。刚开始和乐器配合都是这样的。或许,你可以试试先用节拍器单独练习,把速度彻底固定下来。小提琴的部分我可以配合你的习惯稍微调整一下进入的强弱。”

“嗯……好……”白泽依旧不敢抬头,失败的阴影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他原本建立起的那么一点点信心,在第一次合练中就摔得粉碎。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个近乎异想天开的告白计划,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他真的能驾驭好这首歌吗?

节奏问题只是第一个难关。随着排练次数的增加,另一个更致命的问题浮现了——白泽的嗓音条件,并不足以支撑整首歌,尤其是在副歌部分。

《星夜共舞》的副歌为了表达那种澎湃的情感,音域跨度较大,尤其是“对抗世界也紧握双手”和“我也只望向,你眼底的宇宙”这两句,需要一个有力且稳定的高音。白泽在情绪投入时,凭借一股气吼上去,偶尔能成功,但更多的时候是声音发紧、颤抖,甚至破音,显得嘶哑而吃力,完全失去了歌曲应有的美感,反而有种“声嘶力竭”的狼狈。

几次尝试失败后,白泽沮丧地放下了吉他,嗓子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作痛。

“停一下。”陈珂再次叫停了排练。他皱着眉头,“这样不行。副歌的高音部分,你再这样硬唱下去,没等到艺术节,嗓子就先废了。”

林薇在一旁也看得干着急:“是啊大白,听着都替你嗓子疼。能不能……降个调?”

降调?白泽愣住了。降调意味着整首歌的情绪基调都要改变,可能会变得低沉,失去原曲中那种挣扎后迸发的力量感。这是他写给金拓的歌,每一个音高都承载着他特定的情绪,他不想妥协。

“或许……不一定要降调。”一直沉默着摆弄设备的赵明宇忽然开口。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光,“可以用软件后期修一下音高,现在技术很成熟的。”

“不行。”这次反对的是陈珂,他的态度很坚决,“现场表演修不了音。我们要做的是提升现场表现力,不能依赖后期。那是对观众的不尊重,也是对他……”他看了一眼白泽,“……对这首歌的不尊重。”

陈珂的话说得很重,却赢得了苏晚晴微微点头认可。艺术表演需要真诚。

白泽夹在几种意见中间,心情更加低落。不降调,他唱不上去;降调,歌曲味道就变了;依赖后期,更是违背了他告白初衷。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白泽,”苏晚晴轻声说,“你试着不要用嗓子硬挤那个高音。想象声音从丹田,也就是腹部这里出来,找一种……嗯……像是叹息,但又更有支撑的感觉。喉咙放松,打开口腔。”

她示范了一个简单的元音练习:“啊——感觉气息的流动,而不是喉咙的挤压。”

白泽试着模仿,但不得要领,发出的声音依旧干瘪无力。声乐技巧并非一朝一夕可以练成。

接下来的几天,白泽陷入了低潮。他疯狂地用节拍器练习节奏,一遍遍地在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里尝试苏晚晴说的方法,但高音问题依然像一座大山横亘在面前。他甚至开始做噩梦,梦见自己在艺术节的舞台上唱破了音,台下是金拓震惊继而失望的脸孔,还有无数同学的窃窃私语和嘲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