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敢吐糟,只能老老实实加练。
过了六七日阿鸢又来了,这次是在晚间,他练了一天的剑,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回走的时候,听见了阿鸢的叫声。
那鸟儿趾高气扬的站在他门口的大树上,这次腿上好像还绑了些别的东西。
他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赶紧招呼阿鸢下来。
解下来是一个蓝色的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株药草,唐荥拿起来看了看,又仔细的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好像是···钩吻。
剧毒的草药,在那个毒经上排第一位。
小鸟儿的另一条腿上还绑着一封信,他一拆开,鸟儿“啾”的一下飞远了,好似在说“累死了!”
他赶紧跑去灶间,给鸟儿抓了一把小米,耐心哄着“辛苦阿鸢了!”
鸟儿有了吃的,理都不理他。
这信一展开又是几个斗大的字
“你笨个屁!”
唐荥眼前一黑,他那是谦虚!
“我如今身处绵川,此地还为入秋,不冷,别乱操心。
这药草名叫“钩吻”,偶然瞧见,带给你看看。
你多吃一些,别再那么瘦了。
别总惯着那鸟,都不听话了,你要是有什么得不来的草药,可以告诉我,我给你找,但别乱吃!”
信写到这戛然而止,后面涂抹了两笔,唐荥对着烛火想看个清楚,但涂抹的严实,实在看不清。
看不清就算了,虽然短短几行,但他也十分满足。
绵川是什么地方他没去过,这人也不多说两句,就算见不到,也可以当他去看看了。
所以他提笔落下
“绵川何地,未曾听闻,不知山有几重,水有几潺,树木林茂,奈之若何。
阿鸢脾气,非一日之功,只是鸟儿弱小,离家太早,宠溺一二,不算太过。
近日练剑,名为双蛟,虽无剑意,其形甚美,君若来,可示与君见。
此剑为吾兄之美意,不好推却,但身累心疲,无暇顾以其他。
所缺之物甚蕃,不好劳君所累。
山高路远,君安要紧!”
山中日子过得飞快,双蛟剑连着竟也小有进益,至少强身健体,唐荥愈发健壮起来。师兄看着他也很是满意,便慢慢放宽了些。
他逮住机会,研究那毒经上的药剂,这东西在他看来,却比练剑要难的多。
阿鸢过了十几日才回来,大早上站在他房前门口的大树上扯开嗓子嚎啕。
他照例给阿鸢拿了一把小米,这家伙果然脾气大,挑起嘴来,对那捧小米嗤之以鼻,他无奈只得拿了一块腊肉,切成细细的碎渣,给这鸟儿解馋。
阿鸢对腊肉甚是满意,这才将那只绑了信的脚伸出来给他看,这次照旧还有一个小布包。
他摸摸了阿鸢头上的几撮白毛,宠溺的说“什么样子!”
打开信又是斗大的几个字
“你矫情死了!”
唐荥撇嘴,我那是客气好吗!
“绵川没什么好看的,不过山势巍峨,绵延成川,有一条大河似玉带,将这些山川围绕起来,须得站在山顶才能看见。
我想着若山高几何,总也比不过华山去,你不必惋惜,见不到就算了。
此地盛产红花,我挑了品质好的,做成药膏,你若练剑累伤,可涂抹一些,以作缓和。”
唐荥打开那个布包,里面是一个圆形的铜盒,像是姑娘的胭脂盒。里面的药膏通体透明,泛着红光,细闻竟有一丝兰花香气。
“还有别学什么折梅,练那种破剑,
你无常还不够厉害吗!我才不要看什么··什么剑呢!”
此时太阳悄悄升起,山间红日,也落于他脸颊之上,这人痴了,傻了,疯了,抱着一张纸笑的花枝烂颤。
他也学着那人的样子回信,提笔三个大字
“我没有!!!”
而后也仔细认真的回了些
“劳君挂念,练剑并无累伤,不过多些烦扰,但兄长美意,并无他想。
此膏细香,定费时毫力,吾定视若珍宝。
只是膏盒华美,似盛胭放脂之物,不知由何而来。
若夺了姑娘胭脂,负了姑娘真心,十全罪过。
山间秋意重,远山多云散雾,难见其景。
绵川虽无所有,君即在,便为春色难许。
不见绵川,可见君否。
小人常戚,君可视而不见,但如此,甚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