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份孤独不可与人说矣。
但心神得分出一成给关心他的师姐,剩下的九成御风而行,到月亮跟前,发现原来明月未圆。
师兄说总要求一个月圆,他看着这个带着半阙的月亮也不错,可那月亮带着尖角突出一大截,直挫挫的捅到他的心口。
也怪他离得太近。
缠人的窒息漫上来,那手指又做了先锋,拿起长矛利刃,刺入一旁的软肉,一时的疼痛让他恢复了知觉,可一抬眼,有人乘着月亮,拿着玄剑,捅进他胸口。
他分明是清醒的,可怎么就瞧见了心中的空洞。
阴策策的冷风,从黑黝黝的洞口穿过,每一次撩拨都是惊天动地的心痛。
他实在是一败涂地,毫无尊严对着月亮缓缓吐气“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诶!”身后有人拍了他一巴掌“怎么又发呆!”
少女的声音带着独有的灵气,将他从虚幻的疼痛中拉了回来,但却没问他想不想清醒,这般登堂入室的强盗行为真是蛮横。
红衣似血,流淌着长久,姑娘熟络相当,一屁股坐了下来。师姐扭头皱眉,却被郑问汝给拉了回去。
她本应该坐在主席,却甘愿屈尊到了这里,该是唐荥心怀感激。实则姑娘寒暄了一下午,着实笑不出来,上座代价就是要三分笑颜,七分奉承,她真的累了,瞧见着青衣寒凉,也算来此避世一遭。
此人与周遭格格不入,人群欢庆热闹,他就那样冷冰冰的,似月亮的寒光。只是这光也只有步姑娘看的到。
女子心思巧意,细腻入发,一眼瞧见这人独特。
可旁人呆的傻的,从来发现不了这块宝藏。
她感叹自己目光如炬,但再深入似乎有铜墙铁壁一般。男女之间情谊,都是建立在互相试探之上,她进一步,他便退。她再进一步,那人停住。她有心退却,也不见他跟上,所以独角戏唱着没趣。
这情谊也非什么男女之爱,只不过少年人的好奇,也是心胸傲气,世间可有我不平之事。
所以即便无趣也生生变得有趣起来,你退又如何,我非要你退无可退。
唐荥将目光收回来,像是一场大梦初醒,懵懂呆滞的目光定格在姑娘脸上,只一瞬,似着了火。
随即撇过头去,闷闷的来了一句“没什么!”
姑娘瞧见那火烧的样子,这不乐趣就来了“你怎么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带着分寸的关心,陪着柔和的声调,少女特地放软姿态,倚桌而斜,红衣也侵占了不少青衣的边界。
“没有!”字正腔圆的冰冷,这人靠近了都要打寒颤。
“你····!”
分明中午席间还说了那些越界的话,怎么一个下午就翻了脸呢?无由来的冷淡,让人心烦,什么有趣无趣,何须小姐屈尊而降呢!
她闭了嘴,不再搭话。
前面人却坐立不安,斜身梗脖,非要听出一个所以然来。
“哼!”什么东西,跟狗男人一窝的都黑心!
“铛···!”一声锣鼓震天响,继而“嘭嘭”两声,朱红色总比鲜红更深沉内敛一些,那花瓣不知从何处而起,泛着朱红的粉光,在众人面前下了一场雨,伸手愈接时却发现,这雨根本没有落下,原来是幻影。
花瓣雨未落下,山呼而起,师姐嗓门巨大,似乎动了十层功力,震的桌子直响。落英缤纷,带着人声附和,再清冷的月光也要染上喜色。
本就是寿宴,人活至这个年岁没什么再可惊奇,不过热闹一场,沾些人气。
老爷子精神矍铄,神采飞扬,但脸上沟壑尽显沧桑。习武之人,这般年纪也健硕相当。寿星一落座,这筵席就算正式开场了。
可叹唐荥这一呆子,来人寿宴,还不知庆贺的是何年岁,不过他也任由着自己糊涂。他从来冷漠,不管己事,多听一耳朵都算劳累。
但何以算己事 ,似乎界定也不明显。
师兄白日说过,此人面色过于绯红,似有热像,但如今看来却也不显。老爷子开口便笑,慈爱之人,大方得体,体恤小辈,也是心量宽阔,得人敬仰。
“铛铛铛”老爷子说了两句之后,又是三声锣响。
他好远思,这般声响总将他惊诧而起,不甚好受。
可一思落下,一思又起,重重叠叠,远山峰峦。
眼前之物,便叫他回到现实
“砰”
一块巨大的台子兀然升起,在两方宾客之间,就在他的眼前。随之而起的还有漫天纷飞的花瓣,此刻却是实物。
落到他眼前,伸手捉住,轻嗅一下,像是玫瑰。
“哼!”一声轻响,隔壁的小女子又瞧见他这般痴汉模样。他手指一捻,花瓣落地,他何时是怜香惜玉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