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把唐荥叫出来,我就把这小兄弟给放了,拎着也怪沉的!”他还嫌弃起来。
“你找唐荥做什么?”辰露晞冷冷问道
“杀他!”还是淡然的两个字,但辰露晞手中长剑出鞘,还没等他动作,身旁一阵破风之声,顾麦蕊提着长剑冲了出去,嘴里还大声喝道
“放了他!”
“蕊蕊!”辰露晞急的大喊。
此地离华山虽近,但距门派还有一段路程,此时通风报信怕是也来不及,且那人敢明目张胆的在华山前面要杀华山弟子,一定是有所倚仗的。
果然顾麦蕊长剑刚到他近身,就好似遇到一层无形的阻力,向前不行,向后难退,而后那人轻飘飘的眼神瞥过来,伸手一推,顾麦蕊直接被推飞出去,辰露晞赶紧上前接住。
“小姑娘,我不伤别人,让唐荥出来就好!”那人沉声说道
“唐荥不在!”辰露晞回应。
“诶!你莫要说谎,我都打探过了,你们明明一起下山,怎么可能他不在!”
“他确实不在!”辰露晞语气急促“他早早就回了华山!”
“啊?”那人吸了一口凉气“那这事就不好办了,我都答应人家了!那···这样吧,这小兄弟我先带走,三日之内,拿唐荥来换!”
“你真是猖狂!”辰露晞大声呵斥“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我华山弟子可是你随意便能打杀的!”
“诶呀!”那人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里离华山近,但你们这群小弟子也不是我的对手,山上那群老家伙就算是来,我也未必不能脱身,只是你们想好,这个小兄弟在我手里,就算你们那群老家伙全体出动,我也会先杀了他,再抽身而走,万一我杀的不过瘾,没等你们那群老家伙来,拿你们来练个手,那可就不只是一个华山弟子了,不过杀多了,我倒是吃亏。可是华山不比旁处,我杀几个也不会愧疚,速速将唐荥交出来,你们耽搁一日,我就割他耳朵,两日挖他眼睛,三日嘛!就到时间了!”
“做梦!”辰露晞大喝一声,提剑冲上去,他比顾麦蕊更近了一寸,且行进不前,便抽身出来,用尽全力使了一个剑招,凌天剑法——秋瑟天。
他此次剑法也有进益,只是刚刚上了一重还不稳固,如今情况危急,也顾不得那么多。
果然那人瞧见此等剑法,揪着郑问汝的手顺势松开,认真应对,只是他腰间宝剑没有出鞘,带着剑鞘挡了辰露晞一剑。
此招式威力巨大,两旁的树木如秋之将至,叶落纷纷,郑问汝正在中心范围,被两边剑气波及,当场双腿一软,吐出一口血来。
辰露晞也不太好过,虽然这一剑让那人后退了两步,但未造成什么伤害,那人也只是轻拂了一下自己的破烂衣衫,轻声叹道
“你是燃黎的徒弟!不错!不错!这个年纪能将凌天剑法发挥至此,也是天赋决绝,只是你遇到的是我!别逞强了,我不爱伤无关的人,你那小师弟借我两天!”说着又要抓起一旁的郑问汝。
辰露晞岂能容他,刚要提剑在来,可忽然发现那人顿了一下,侧着身子似乎在听什么。
远处的确有马车奔腾之声,可那马儿跑的飞快,不过一呼之间就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但是此马无人驱赶,竟一股脑要朝着那人奔去。
那人平淡的面容也顿时沉了下来,马儿无故不可能撞人,肯定是有人指使。
但车辕上不见其人踪迹,应当是在马车之内,用内力驱使,这人内力到底有多深厚用来驾马。
马儿横冲直撞上去,那人飞身躲开,宝剑出鞘,直接将那马车四分五裂,从中飞出一人来,身着紫衣,青布掩面,只露出一双寒凉的眼睛来,但周身气场毫不含糊,甚至比那叫嚣着要杀人的人更胜一筹。
紫衣贵气,一看就用料不凡,只是那张青色面罩,绣着梅花,难免俗气。他手指修长,动作轻盈,没冲着持剑之人杀去,反而俯身看向郑问汝。
郑问汝被那眼神吓得一激灵,屁股蹭着地,就想逃,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的手便摸上了他的腰,他刚要尖叫,发现那人麻利解下他腰中的长剑。
“诶!我剑!”
没人听他的哀嚎,只见那紫衣人拿到长剑之后,随意一划,一股铺天盖地的剑气席卷而来,那人提剑避让,飞身退至几里远。
辰露晞也想跟上,可分明看见紫衣人用剑挥了两下,示意他后退。
他也没执着,飞身下去,提起郑问汝。顾麦蕊瞧见着那两人飞远,才一个健步飞奔过来“师兄!”
辰露晞却拦住她,疾声道“快回华山!”
任浮生被那道剑气逼退几里,而那紫衣人竟契而不舍,追了上来。他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双眉簇起,有些不可置信。
二人来至一处空地,没等他喘息,忽而强大的剑气袭来,他提剑去当,竟发现这那紫衣人的剑气与他同出一辙。
“无常!你竟然使得是无常!”任浮生点在树尖站定,不可置信的厉声喝道。
那紫衣人也没再次动作,也寻了一个他对面的树,轻飘飘的摘下自己的面罩幽幽的说“你不也是吗?”
“是你!”任浮生皱起眉头“竟然是你,你不会就是唐荥吧!”
对面的人歪嘴笑了一下“猜对了!但是没奖!”话音未落,他那剑已起势,强大的剑意将四周笼罩,仿若万物都一时沉寂,只是那手中那剑似乎承受不住此意,几乎弯成波浪形。
任浮生一时呆楞,他练剑多年,深知无常剑意成形有多困难,而他也只是四重剑法而已,眼前这少年,实力远超他之上。
只一剑,过半招,真无常。
他心下一凉“到底谁传谣言说唐荥是华山最废物的小师弟啊!”
他虽作出防御姿势,手中长剑竟一时悲鸣起来,他的宝剑不俗,竟比他先退缩。
可那人剑法虽强,手上的剑,却极速抖动起来,明显承受不住如此剑气,果然在剑意袭来的过程中,那柄长剑也碎成了渣子,所以这一招式并不完整,让剑意破了一个口子,任浮生瞅准机会,脚底抹油,但还是被随之而来的长剑碎屑扑进了眼睛。
一时间鲜血飞溅,他右眼一黑,但不敢耽搁,忍着剧痛慌忙逃窜。
幸而那人没有追上来,眼中剧痛也不及心下惊悸,他竟挡不住那少年一剑。
他去唐门时见过那少年两面,当时他说自己是程远山,如今看来都是胡诌的。可这般功夫,却半点不显,周身气场竟压低至此。且出手狠辣,一击必杀,若不是他的剑不行,今日任浮生怕是就死在这里。
他一阵阵后怕,生死无常,他看的开。可这人小小年纪,杀意至此,真叫人生畏!
他做什么都是走马观花一般,从不强求,自然也不会怎么去记住什么人。但这人一双眼睛,薄凉中带有一丝狠意,那只是在不经意间才会展现出一瞬,这样才是一个狩猎者的眼神,比起自己,他更适合做杀手。
他虽担着一个杀手的名头,但一共两次任务,谁也没杀成,如今更是废了一只眼睛。但他不怨,他技不如人,活该得此报应。
想起自己那个傻徒儿,非要跟人家争一个高下,怎可能争得过,罢了,不如骗骗他,别让他失了心气。
他说登山而望高,出深渊看看,但人家早已经站在山巅了。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你努力就能得到的。
云泥之别,此之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