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原名李盈,乃四妃之一的静妃所生,外祖家身份显赫,母妃在后宫中仍有一定地位。
可再显赫的身份不过只是皇家联络政权的工具……
可李盈不甘心啊!
她不甘心……
她生来就是金枝玉叶,一呼百应的公主!她才是最应该主宰自己命运的人啊……
她真的好不甘啊……
她的驸马该是这世上最优秀的男儿,才情斐然,饱读诗书……她不该被指给街头浪荡子赵舒……
她痛苦、哀嚎,声嘶力竭、歇斯底里,她只求父皇能收回成命!
父皇、父皇、父皇!!!
没有一个人能懂她的哀伤,她就像只提线木偶,任人摆布。
李幼恩偷偷跑过来看她,头上的伤口一早便由太医包扎好了,脑门上裹了层厚厚的白布。
她的神情很冷,麻木中恍若带着绝望,最后崩着她的一根弦大概是这外人看来显赫的身份吧!
她知道自己连想死都不能,她的任信只会连累母妃和外祖一家,到头来连死亡都成了奢侈。
“三皇姐……”
李幼恩的心情也显得沉重起来。
半晌,李幼恩以为她是不会搭理自己了,但她还是动了动干裂的嘴唇,道:“来看我笑话嘛……”
她的视线没有移动半分。
她还是那个骄傲的性子,李幼恩不作解释,默默讲手里攥着的金疮药放到她面前。
“这是我求了问椿姑姑拿的,用了之后不会留疤……”
李幼恩知道她不待见自己,放下东西后,便想转身离开。
“回来。”李盈转头喊住她,“我不需要!”
李幼恩停住脚步,听完,莽着头往外走。
“我们聊聊吧……”李盈自嘲道。
李盈看着她的身影,迟疑的笑了,泪流满面,笑到力竭,声音嘶哑。
这样子像极了问椿姑姑同她说过的冷宫里疯掉的贵人……
李幼恩一言不发,静静站在一旁等她发泄完。
等她彻底冷静下来后,李幼恩才道:“三皇姐想同我说些什么。”
李盈深吸了口气,但心中的愤懑她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原以为她该是对面前这位站在自己面前之人厌恶至极,可她现在才发觉自己错了……到头来,自己只不过嫉妒心作祟。
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有她得到了陛下的恩准寄养在娘娘膝下,为什么自己母妃健在却对自己不闻不问。
她时常在想父皇为什么不将自己过继在娘娘膝下,娘娘那边温柔的人她肯定会帮自己的,自己肯定会同李幼安一般得到父皇的宠爱……
自己就不会面临今日这边局面。
她恨!
恨啊!!!
她该是恨李幼恩,是她夺走自己的东西!
她恨皇帝的无情无义!
她恨母妃的不闻不问!
她恨这高贵的身份只是一座囚笼!!!
她不该恨嘛?
不该吗?
到底是对谁的恨意多一些,父皇、母妃……
在这一刻她竟不知该恨谁多一些……
“你不该来这的……”她缓缓对李幼恩说,像是将死之人临行前的交代。
不该来的……
李幼恩看着她,下定决心还是说出那句话:“三皇姐,逃吧!离这远远的!”
不要再回来了!
再也不要回来了!
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李盈愣了愣,他们都劝她顺从,只有她劝她逃离。
她逃不开了,走不了了,她早就成为了皇权博弈的棋子……
她回去了只会被赵舒打死,没人会在意她的,很快赵家的人就会过来接她,她又要回到那地狱了……
突然她苍白的脸上开始释然了,“李幼恩往年针对之事非我本意,对不起……”
李幼恩内心五味杂陈,往年之事,余她而言也并没有多大影响。
不过女儿家嬉闹玩耍作不得数!
她如实告知。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她再没有顾虑了。
“能否麻烦你最后一件事。”她的神情温婉起来,没有了先前的死气沉沉,“麻烦你替我转告父皇,今后之事乃我一人任信而为,勿怪母妃!”
李幼恩不明白她说这句话何意,不等她问清楚,她便催促她离开。
李幼恩也不敢久留,她记着了 。
她径直出了殿门,提步走了三尺远,殿中传来了宫女慌乱的尖叫声:
“殿下自缢了!”
李幼恩像是被人用木桩钉在原地,遍体生寒,耳中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殿下自缢了!
她不敢回头去瞧,李盈是何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