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太紧张了。”池眠松面无表情地扭过脸,“你也太……娇纵他了。”
池隐舟脸皮抽了抽,怎么都觉得自己对镜琰称不上娇纵,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对镜琰还不够好,需要再好一点,才对得起镜琰的真心。
“你对你的弟媳有点苛刻,之前你明明很喜欢他。”
“他真是我弟媳还好了,怎么看你都是人家妖族王后,拿到凤印了吗?”
“执着这点而非执着我找了个男人,不知道哥你是古板还是开明。”池隐舟爬起来,跪坐在池眠松身后,狗腿地给他哥揉肩,“我这也算成家了嘛,你得开心点。”
池眠松:“……”
他弟弟莫名其妙嫁人了,对象还是他徒弟,他觉得自己没揍镜琰一顿让他跪祠堂就已经够温柔了。
“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池隐舟问道,“我感觉哥你现在都超脱物外了,前几天有人提亲,被你拒绝了吧。”
“这种时候成亲不是耽误人家么?”池眠松顿了顿,捏着眉心,“况且如今天下大乱,我怎么能……沉溺儿女私情。”
池隐舟捏腿捶肩的动作一顿从狗腿子变回那缺大德的无赖弟弟:“我还以为你是等那个谁呢。”
“哪个谁?”
“你发小咯。”池隐舟像只猫一样滑到茶案上趴着,“君庸他的心思啊,你应该……”
“小舟。”池眠松正色打断他,“别乱说。”
池隐舟拄着脸看他。
“相胥与我绝不可能。”池眠松语气平淡,“别再开这种玩笑。”
池隐舟沉默片刻问道:“是因为你们都是族长吗?”
那时候能让术士们无论性别拥有孩子的法阵还没被池隐舟发明出来,对于五族族长传宗接代的任务还压得很重。
池隐舟任性无所谓,他哥到底是族长,有些事身不由己。
他拖到现在不成亲,除却多方制衡,需要谨慎之外,还因为池眠松这人固执又善良,绝对做不出耽误好人家姑娘的事情。
“倘若不提成亲生子,不考虑世事纠葛,只单说爱恨。”池隐舟凑过去,小声问道,“你对相胥究竟如何?”
池眠松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他弟也有耐心,趴在案上歪着头看他。
池眠松无奈,屈指敲他脑壳:“坐没坐相。”
“哦。”池隐舟坐直了,“你也不必说了,我已经懂了。”
“懂什么了……”池眠松苦笑一声,“无缘无份,想多了反而平添烦恼,相胥也明白这一点。避而不言还能做朋友,倘若谁挑开了,只能分道扬镳了。”
池隐舟看着池眠松,叹了口气:“你不后悔就好。我倒是觉得,随心而为更好,当真喜欢就该去争,就像镜琰那样。”
“你真的喜欢他吗?”池眠松反问,“如果他不来争,你会与他结为道侣吗?”
“我真的喜欢。”池隐舟叹了口气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是个花花公子呢?他若不挑破,我或许不会立刻察觉原来我也钟情于他,但是日久生情,慢慢也会发觉的。”
“那你有多喜欢镜琰?”
池隐舟一摊手:“说出来你这护短的老爹又不爱听。”
“我是你哥不是你爹。”池眠松纠正道,“不管我喜不喜欢,你先说,我听听。”
池隐舟道:“可以为他死。”
池眠松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到底如此。”
“要我说举目无亲,孤寂郁郁地长生才更惨呢。”池隐舟笑道,“有人陪着还好,若这世上只剩自己活着,那就是酷刑。”
池眠松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又胡说八道,人岂能无死?还想长生,美得你。”
池眠松自然向着自己弟弟,为他这深情担忧不已。
然而兄弟二人谁和想不到,最后池隐舟也没为镜琰死。
而是一语成谶,为他踽踽活了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