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隐舟看了一眼徒弟的笑,忽然就醒了。
他特意多看了几眼,瞬间感觉神清气爽,甚至能下地走路了。
镜琰对他笑的时候总是温柔的,但镜琰的容貌其实是偏锋利的俊美,棱角分明,锋芒毕露,这样不屑的冷笑更适合他,明明带着几分嘲讽,却让人挪不开视线,忍不住想让他多看自己几眼,即使身体颤栗,心里却兴奋。
人家是色令智昏,池隐舟自古不走寻常路,看着心上人的脸提神醒脑,镜琰的笑堪比98号汽油,看一眼就能加满油箱,让钓烟客飚上高速。
镜琰一低头,就看他貌美如花的师尊身体柔弱地靠着自己,眼睛却冒着精光。
镜琰:“?”
池隐舟收回视线,欲盖弥彰地指了指吴彦的大门,轻声一笑,明明还是浑身无力,只能靠在镜琰怀里,但是指使人干活的气势却一如既往:“阿琰,踹门。”
那语气太娇纵了,含笑那么一指,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恃宠而骄。
把镜琰给听得快要硬了。
镜琰闭了闭眼,正要踹门,在别的单元巡逻的苌弄影赶了过来,代替镜琰开了门。
吴彦身上有伤,但是好在整个鬼没有大爱,还能活蹦乱跳大呼小叫。
厉鬼感觉到镜琰来了之后就夺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镜琰看了一眼窗外,回头看了眼吴彦,简单交代了几句,留了个符,抱起池隐舟又走了。
仿佛他俩就是出来秀个恩爱的。
留的那个符也被吴彦婉拒了:白虎的气息实在让人如芒在背。
众人打包回苌弄影家,已经是深夜,但是他们又围坐在一起。
他们再困倦,此刻也醒了。
池隐舟头疼欲裂,倦怠地向文昭伸出手:“文昭,给我根烟。”
闻祈也实在没精神,破天荒自己破例:“给我也来一根。”
文昭一人递了一根,镜琰有些意外看向池隐舟:“你还会抽烟?”
“会,但是没瘾。”池隐舟手指夹着烟,看着点点火星,吐出一口烟雾,“民国那阵压力大,又要打仗,又要渡魂,还担心梦重山被波及伤害到你,那阵子我都是一盒一盒抽。”
不过他纯粹为了解压,也没上瘾,大概归功于仙神后裔的特殊体质。
文昭沧桑地说:“你们发现什么了?”
“自导自演。”镜琰淡淡道,“吴彦和许深必然有鬼。”
那道气息或许能骗别人,镜琰和池隐舟一闻就知道那是把鬼气附着在一些人形物品上——一般来说都是刻的木偶——然后扔出房间,给人一种厉鬼跑了的假象。
“厉鬼无缘无故出现,攻击了我们怀疑的目标,更像是要洗脱他们的嫌疑。”池隐舟掐灭那根烟,“明天再观察一天,如果确定适合行动,就做个局吧,后天尽量破境。”
苌弄影问:“怎么做?破境的话,除了需要知道厉鬼是谁外,还要解决境内的天道之力。楼外的众鬼还剩了一些,也是隐患。”
池隐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靠出漂亮的弧度:“我想想……”
等他们商议好,已经是凌晨三点,池隐舟和闻祈被强行关机,被自家男友各自带回去睡觉。
文昭心事重重:“祖宗的办法会不会太冒险。”
“舍不了孩子套不着狼。”闻祈躺着不舒服,调整姿势时无意识蹭到了文昭,“没事的。老大在不会有事。”
钓烟客在就稳了这个概念深入s市分会众人人心,哪怕池隐舟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但是没人会质疑他的决定。
文昭被蹭爽了,反手按住闻祈,趴在他耳边小声笑道:“在人家家里呢,乱动什么。”
闻祈:“……”
他严肃说道:“不许在苌弄影面前卿卿我我。”
“为什么?”
“因为他和越春和很坎坷。如今阴阳两隔,以后也没了在一起的机会,你让他看着你我还有前辈们是什么心情。”
文昭摸了摸下巴:“越春和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他是苌弄影的同事,他俩是一对这事我也是才知道。但是会志里写了,越春和也是个天纵奇才,当时和苌弄影是s市双壁。”
“其实苌弄影战死的这个案子,是越春和的,苌弄影听说危险执意跟来。结果……”闻祈抿了抿唇,小声说,“越春和据说当场暴走,那时还有厉鬼增援,向这里赶来,结果他狂怒把方圆十里的鬼都屠了,为此还背了个处分。”
在之后越春和唯一记载就是来领走了苌弄影的骨灰盒,并且辞职,听说是接受了很久的心理辅导,但是他一直无法原谅自己。
原本只以为是战友之间情谊深厚,如今看来,还有一番隐情。
谁也不知道,越春和看见爱人为了自己,惨死在自己面前,随后灵魂都消失不见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