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祈不说话了,安静看着文昭。
“困就睡吧。”文昭说,“我守着你。”
“还好。”闻祈仔细看着文昭的轮廓,他瘦了不少,更显得棱角分明。
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在总部走廊擦肩而过,文昭回头一望,闻祈心事重重。
他忽然说:“出去之后……我们可以……”
文昭耳朵一动,不可置信看过来:“可以什么?”
“可以再试试。”闻祈长长出了一口气,“等破境后,我愿意和你再试试。”
文昭眼神幽暗,抓着闻祈手腕的手倏然用力:“你既然说出口,我可就不会再放过你了。”
闻祈疲惫地笑了笑。
文昭想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居然是在这个鬼地方得到的,这或许就是术士的宿命。紧张和不可置信的情绪略过后,他只剩下狂喜:“为什么忽然答应我了?”
“越春和。”闻祈说出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他和苌弄影的故事……我听鹤轩说起过一点……如今看见苌弄影思念越春和的样子,我有些难过。”
他们都是过的刀尖舔血的日子,运气好有池隐舟和镜琰护着,可日后呢?
维持天地的五方结界摇摇欲坠,因为滋生的天地乱象层出不穷。
池隐舟和镜琰,池醉和商听竹再强悍,又能与天地对抗么?
文昭是文家家主,注定要为五方结界奔波一生,甚至到了关键时刻,他们五个人是要以身殉界的。
闻祈再嘴硬,如果文昭没了,他必然是要随之而去的。
他没有池隐舟通天彻地的能耐,可以用一千年的孤寂和绝望救回镜琰。
他能做到只是追着文昭的脚步,一同长眠。
如若不舍至此,为何要留遗憾。
死了也不安心,两人必然双双化作厉鬼,日夜哀嚎,寻觅彼此踪迹。
他说完忽然觉得心里放下一块石头,这次是当真撑不住,昏昏欲睡起来。
“不舒服吗?”文昭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们尽快找到厉鬼然后出去。”
“没事。”闻祈没他义父那毛病,非得老公亲亲抱抱才肯睡觉,他往里挪了挪,“你也躺下。”
文昭却很遗憾闻祈没有义父的毛病,他手指动了动,却也只是捏了捏闻祈的脸:“我守着你,你睡。”
“我没事……”闻祈眼皮打架,犹自喃喃低语,“你上来休息会。”
“哎呦宝贝。”文昭叹了口气,继续给他输送真气,“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出了境你就要和我复婚了。”
闻祈意识已经模糊,他下意识蹭了蹭文昭的手指。
文昭怔住,忽然坐在闻祈身边,低头亲昵地蹭着闻祈的头发:“越来越犟,偏偏心软。”
闻祈抬手,指尖在文昭侧脸一擦而过,最后说了一句:“可以抽烟。”便沉沉睡去。
文昭心想:现在不是抽烟的问题,我现在应该静静心。
一向倔强寡言的老婆忽然柔软好欺负,躺在床上任他施为,文昭这种本质流氓的人,实在有点把持不住。
不行啊。文昭沧桑地想到,这与禽兽何异?他再流氓,到底还是个人,人家隔壁祖宗组,那是真的野兽都还知道搞纯爱才能长久呢。
他低下头,克制而亲昵地吻着闻祈的额头。
出去之后让你还债。
闻祈和池隐舟有种高烧时的无力和感受,但是他们体温正常,只能在梦境中无助沉浮,时不时呻吟一声。
文昭看着也心疼,正想着再输入一点法力,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文家家主迅速从儿女情长中抽离出来。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虽然还没到房间附近,但是也不远了。
抱着池隐舟给他输入法力的镜琰漠然抬起眼睛。
文昭眯起眼睛,手腕一转,手中便出现一把银枪。
长枪枪刃如雪,枪身通体漆黑,刻着盘龙纹。他持枪立在窗前,沉默地等待着。
“我来处理。”他如此说道,“前辈照顾下我家闻祈和祖宗。”
无声抱着池隐舟出现在他们房间门口的镜琰看了看文昭:“你自己没问题?”
“我虽然比不上池醉和听竹这种出生就开挂的选手,但好歹也是总部的高手。”文昭笑了笑,“没事。”
镜琰想着池隐舟总是让这帮小孩发言、出战,只有在危险的时候才亲自出手,便点了点头:“我给你掠阵。”
也确实该给这孩子出力的机会,算是锻炼,也是让他们能建功立业。
文昭咬了颗烟,点了火,肆意笑道:“那我真是太荣幸了。”
随后银枪如龙,径直向外刺去,容貌丑陋的厉鬼勉强躲过那一枪,也不恋战,直接向着许深的房间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