苌弄影无奈地笑了：“麻烦就麻烦在，所有人都和厉鬼同时出现过。”

“不是大家都在一起的时候遇见了厉鬼吧？”池隐舟笑道，“那就没得玩了。”

“当然不是，如果是那种情况，厉鬼就绝对不是这栋楼里的人。但是每次都是三个人以上一起遇见厉鬼。”

池隐舟了然：“所以能互相作证。”

“厉鬼有同伙。”镜琰冷冷说道，“可以作伪证。”

报纸只有楼里十四只鬼能拿到。

因为电视无法使用，这个年代只有通过报纸才知道气球人，厉鬼才能将纸人做成气球人的形状。

那么楼里除了功德绕身发光不可能德行有亏的苌弄影外，至少一个厉鬼，一个厉鬼的帮凶。

“我看不出谁更凶一点，不知道是法力被抑制的原因，还是确实如此。”池隐舟去拉镜琰的手，“阿琰你呢？”

镜琰看着池隐舟握着自己手腕的白皙手指，晃了晃神，他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我也一样。”

之前那个境里，他们还是能分辨出曲樱他们和洛屿的区别，但是在这里，大家除了苌弄影都一个德行。

“你出什么神？”池隐舟看了他一眼，改不了自己一马当先的习惯，又放开镜琰的衣袖率先上楼，“想到什么了？”

确实想到了什么，但是不可宣之于口。

镜琰三步并两步，越过池隐舟和苌弄影：“你们走后面。”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那无所不能，举世无双的师尊也有需要依靠他的时候。

即便池隐舟说镜琰早已出事，造诣也可与自己并肩，但是在镜琰眼中，池隐舟永远是那个高山之巅，凛然一瞥，世情红尘不入眼，无人能及的钓烟客。

所以当那双持剑执扇掌控生死的手，忽然拉住自己，只能依靠自己，就像一只无力翱翔天际的鹤，安静地依偎在猛虎身侧，安静地透过猛虎的毛发去窥探外界的时候——

猛虎心情舒服得尾巴都直了。

妖王陛下自来都有守护的隐藏属性，让他守护强大美丽此刻却只能依靠他的恋人，他只会觉得身心都兴奋起来。

狐假虎威的前提是，虎是十分愿意让狐狸翘着尾巴在自己前面招摇过市的。

暗爽的妖王尾巴快要翘上天，池隐舟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忽然就明白了。

他无声挑了挑眉，故意放慢了脚步，整个人气质都变柔弱了。

苌弄影作为一个老实人，完全没发现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

就在这妖王骑士病发作，钓烟客故意放软姿态满足恋人保护欲的档口，他们已经到了杨衷和许深家。

杨衷是z市的太虚分部的术士，之所以被卷入事件，是因为许深。

许深是孤儿，s市工作，杨衷是来看他。

杨衷给他们倒了水：“请坐，没有茶叶，只有热水。”

这房间不大，但是干净整洁，杨衷看池隐舟打量窗帘和坐垫，便说道：“都是许深自己做的。”

他穿着一身西装，这种时候还带着领带，衬衫里面似乎带了项链，有点像是编绳玉坠，倒也是那个时候很流行的首饰。男人的手腕上带着一块不错的表，腰间有手机套，穿在牛皮腰带上，还挂着车钥匙，皮鞋擦的很亮。

在那个年代，这一身也算得是有钱人才能穿得起。杨衷长相英俊，神色却很冷漠，说话语调也是冷冷地。

镜琰坐在他对面，两个人周身气场对撞在一起，宛如两款冰箱对着制冷。

“许先生多才多艺。”池隐舟靠着镜琰坐下，靠着心上人，语气都变得柔软起来，“和杨先生也是般配。”

杨衷的表情墨染说道：“许深生得好看，就是命不好。”

“性格也不错。”池隐舟柔柔弱弱说道，“我看他陪孩子玩很有耐心。”

苌弄影几次回头，欲言又止，又怕池隐舟这温柔小意的模样是一种策略。

镜琰：“……”

老虎偷偷跟在狐狸身后给他壮声势，结果被狐狸察觉了。

杨衷自然不知道池隐舟在那装柔弱，他的眼神在池隐舟脸上一略而过，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想起了什么，心情很复杂：“性格不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