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琰的房间有一个单人沙发。池隐舟裹着睡袍歪在上面,安静地去听外面的动静。
他想了想,从乾坤囊里取出一个小木雕,那木雕形状似虎非虎,正是传说中的狴犴。
这也是镜琰母亲那一脉的祖先,龙之九子,后与白虎通婚,后代渐渐更似白虎,但保留狴犴能力,称王于妖族。
洪荒古时的妖兽神兽已经所剩不多,大部分也如狴犴后人与外族通婚,渐渐消弭。这木雕是当年池隐舟四处救人救世时,遇见的一只年轻狴犴所赠,当时池隐舟帮了他一个大忙,得此木雕,以示交情。
他取一缕妖气,缠在手腕上,如此一来,他除了浑身上下镜琰的气息外,只能嗅到这股强悍的上古妖气。
狴犴消失已久,现代的妖怪根本辨认不出来这是谁的妖气,只会以为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妖物。
很完美地解决了惑钧能察觉屋内人气息有点熟悉的隐患。
来者正是惑钧。
镜琰一离开池隐舟,隐藏在冰山外表下的贤惠温和立刻荡然无存,他冷着脸打开门,看见惑钧那张脸后,周身气息更冷了。
封序之主向来能屈能伸,笑眯眯递上一份礼物:“让我进去说话?”
镜琰后退一步,想起房内人的洁癖:“记得换鞋。”
惑钧一进屋就笑了,意味深长地看向主卧:“先生带人回来了?”
镜琰看了他一眼,并不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我之前就建议先生找一个道侣双修,还为你寻觅过几个,你却拒绝了。”惑钧探究地看向关紧的房门,“原来是有目标了。”
“我喜欢的怎会是那些庸脂俗粉。”镜琰开口,“既然是道侣,自然是要找喜欢的。”
“你的修炼办法太慢了。”惑钧笑起来,“不如多找几个妖,双修取其精气,死了再换一批。”
镜琰听着厌恶,又觉得不对:“你这样对待手下,他们不会反抗?”
“怎么会对封序的人下手呢。”惑钧微微笑道,“自然是抓那些不肯加入封序,自诩正道的妖了。”
镜琰眼皮一抬,手指迅速无声收紧,掐住掌心。
他若不这般提醒自己,怕是会直接杀了眼前的人。
惑钧口中的那些妖,便是如他和他的族人那般,正经修行,安稳生活的妖族。
千年前被太虚追杀,如今太虚清朗不似过去,却又被同为妖的这些邪门歪道迫害。
如今不仅是利用厉鬼害人一笔账,还要算上妖族这一笔血债。
惑钧犹自说道:“那些妖啊,投靠玄门。有加入太虚的,有的虽然过自己日子,但居然也去太虚登记身份。这和那些人族遛的狗有什么区别?”
镜琰沉沉看着他。
眼下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镜琰瞥了一眼主卧房门:“听起来,你似乎抓了不少妖?”
“你若需要,我可以给你送来几个。”惑钧道,“抓来的都是些容貌漂亮,正值青年巅峰的妖,正适合双修——”
“你爱怎么玩是你的事。”镜琰冷冷打断他,“我只要我喜欢的那一个人,再在我情人面前说这种挑拨离间的话,小心我割了你舌头。”
“好好好,沉渊先生倒是个痴情人。”惑钧投降,“不过我也可以送你个玩坏的做仆人,很听话的。”
镜琰眯起凤眼,忽然也冷笑一声:“那我不如去太虚抓几个脑子好用的。”
不对。
惑钧一直在用妖族刺激他,甚至镜琰明显表现抵触后,他仍在毫无边界地继续谈论奴役妖族。
平日惑钧很懂得看眼色。
惑钧在试探他。
镜琰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最近的所作所为,确定自己并没有暴露什么。
但是自他假意靠近封序后,连着两次的厉鬼行动都被打扰,若是怀疑到他身上,倒也正常。
更何况白盟那一次,他突然出现有些突兀了。
镜琰与惑钧对视,金色瞳孔平静无波:“你来这里就是给我推荐奴隶的?你若真缺人,我可以帮你麾下那些废物,替你抓些强一点的。”
“哦?”惑钧侧头,“为什么这么说?我的人够了。”
“既然够了,采阴补阳这么久,法力还是平平。”镜琰讥讽地看着他,“数量多但质量低啊。”
惑钧和他对视片刻,率先挪开目光,对着卧室门布下结界,隔绝自己的声音:“能有几人有沉渊先生这样的艳福呢?我这次拜访,是因为最近几次行动都不太顺利。”
镜琰瞥了一眼结界,那结界不能完全挡住池隐舟,但池隐舟的偷听计划肯定要收到点影响:“所以?”
“所以我想请沉渊先生出山。”惑钧淡淡道,“三番四次请您帮忙,您都拒绝了。这次希望您帮我们。”
镜琰沉思片刻。
他如果跟着厉鬼行动,势必会暴露了。
上次他知道了对方的据点的具体地址,但是池隐舟因为那是一栋写字楼,所以不敢轻举妄动,还在策划如何一举歼灭又不伤到外人。
而封序真正做主的不是惑钧,而是长谕的那个亲人。
那封序可能还有另一处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