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禁术是小叔你自己创造的，也只有你成功过。”池醉率先打破安静，“镜琰前辈有可能提前苏醒么？”

“镜琰当初神魂将灭，我以禁术强留，但他魂魄已碎，必须用功德滋养。”池隐舟闭上眼睛，“我千年间行走人间，救人济世，功德已经攒够了……足以恢复他的魂魄。”

“魂魄修复镜琰前辈就会苏醒。”商听竹看向玉床，“大概是什么时候功德圆满的？”

池隐舟说道：“两个月前就攒够了。”

商听竹说道：“这两个月你还在超度亡魂，救人猎魔吧？”

“对。”池隐舟摸了摸自己的珠串，“远的不说，前几天不还去商场办了个案子么？你的意思是我功德攒太多了，给镜琰补过了。让镜琰自行苏醒了？”

他不可置信地反问：“功德够了不用我打破结界唤醒他，他自己会醒？”

没人能给他准确答案，包括他自己。

这禁术本就危险，发生什么都有可能，当年若非走投无路孤注一掷，池隐舟也不会选这个办法。

池醉说：“大概率如此。”

“你为了保护镜琰前辈，设下重重禁制，连你要打破封印都需要我和池醉帮忙。”商听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但是你不曾对镜琰前辈设下禁制，从外破坏会惊动你的魂魄，但是结界里面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你有感应。所以这是唯一的解释。”

“我也没想到他能自己醒……根本没想过从内到外也设置一些预警方式。”池隐舟头疼，按着太阳穴，竟有些荒谬的笑意，“果然没有一次成功的程序，都需要后续打补丁。”

池醉低头看手机说道：“我叫人查一下附近街道的监控，确定一下。”

池隐舟无声点头，商听竹上前扶着他：“山里信号不好，我们下山等，不知道前辈是哪天醒的，还需要一点点排查。我们回分会。”

他们三个人上山，还有属下在山下等着，补下结界以防池隐舟法力外泄。见他们下山就跟随上去。

一行人回到了s市分会，已经接近半夜三点，闻祈居然还在，见他们来了，起身拉开小会议室的门：“已经在排查监控了。”

会议室里的电脑和大屏幕都已经打开，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池隐舟点点头：“辛苦了小祈。你回去休息吧。”

闻祈正要说话，池醉先一步说道：“去吧。”

闻祈也不多问，点了点头便掩门离开。

“他苏醒后很可能去找我。”池隐舟面若寒霜，靠在办公椅中，“若是s市查不到，查一查去羁雪山的方向。”

他的魂魄和法术没有失效，镜琰熟悉他的法力，必然是知道池隐舟也还活着的。

以镜琰的性格，必然直接回家找人。

“就怕他在羁雪山找不到你，四处游荡。”池醉微微皱眉，“镜琰千年与太虚不合，苏醒后必然也会远离太虚。”

“确定大概去向就好。”池隐舟盯着屏幕，“只要有了踪迹，我就能找到他。”

“近三个月的妖族监控器没有异常。”商听竹带着平光金丝眼镜飞速地敲着键盘，“以镜琰前辈的能力，一旦出现应该会引起妖气异常预警。”

“我教过他隐藏妖气的方式。后来他有心隐藏，连我都分辨不出他是人是妖。更何况他还是仙妖混血，本身也有清气。”池隐舟抱着手臂，眯起眼睛，“所以监控不到是正常——等等？”

池醉迅速按下后退键，池隐舟站起身，盯住那个铭刻于心的身影：“在这。”

池醉向后看去，技术部的员工点点头，转身离开。有了确定的图像、时间、地点，就好办许多，接近天明时，镜琰相关的监控被全部调出来。

甚至有几段监控拍到了正脸。

那张脸俊朗无俦，神色淡漠机警，看似漠然，但似乎随时会暴起。青年穿着古时的衣服，宽肩长腿，隐约能感觉到衣服下舒展有力的肌肉，就像是一只猛虎。

他个子高挑，甚至比池隐舟还要高出一点。

赫然就是池隐舟画上的青年。

千年前的妖王镜琰走得很快也很谨慎，他打量着四周，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池隐舟心想：要是白天醒的就好了。

就镜琰这张招风的脸配上那身张扬的衣服，肯定有人会当成汉服爱好者或者活动嘉宾拍下来传抖音微博小红书。

“之后呢？”池隐舟问道，“没了？”

“没了。”商听竹说道，“之后他就没在大街上出现过。但是可以确定他没离开s市。能离开s市的所有路上的监控都查了，没有他。出城监控是全覆盖，他不可能避开所有。”

池隐舟心口有点疼，他坐回去，心想：他能去哪呢。

虽然都是活了一千多年，但是和一直在世间活动，看尽千年兴衰发展的池隐舟不同，镜琰沉眠至今，心态仍是古人。

蓦然苏醒，爱人不在，四周又变成与生前截然不同的模样，他该如何自处？

一瞬间马车变作汽车，蜡烛改为电灯，高楼百尺摘星辰，人们拿着小方块说话。

不知今夕何夕，何处彼岸红尘？

池隐舟静了静心，强迫自己冷静：“还在s市就好办。”

“今晚让这么多人陪着加班，除了太虚的加班费，我另算一份。”池隐舟闭了闭眼，“等下我买些夜宵——”

他话音一断，看着窗外的晨光失笑：“不对，应该是早餐。”

池醉正要说话，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鹤轩一收平日嬉皮笑脸的样子，神色匆匆敲门入内：“老大，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