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妖气和池隐舟本身仙神后裔所自带的天生清气神意格格不入,分明非他所有。
那是谁留下的?为何留下?
厉鬼根本来不及细想,她蜷缩成一团,四周是自己的鲜血,被自己鬼气所困。
伤人之物,终究调转矛头对向自己。
剑啸如风,破雾而来,池隐舟的玉剑如先前血箭一般,停在了女鬼后脑处。
“说。”池隐舟垂眸俯视,“是谁动用禁术,叫你祸害人间?”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厉鬼哀哀哭嚎,“他带着面具,我甚至没看见他的长相,只知道他手腕上有一个很奇怪的刺青。是他给我纸花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的。”
“把面具和刺青画出来。”
厉鬼颤抖着将面具和刺青用血凝了出来。
面具是寻常样式,淘宝一搜同款能出一百页,没有什么价值。
那刺青确实有点意思。
若是旁人怕是根本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可惜池隐舟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
厉鬼看见的刺青不全,这只是一部分,而且就她瞧见的这一丁点,也是残缺品,少了几笔。
可见刺青的人也是一知半解,照猫画虎罢了。
因为这刺青按理说已经失传五百多年了,即使某些偏门古籍有记载,也该是这样残缺不全的。
“那人,那人说自己是一个什么组织的人。”厉鬼说道,“我记得叫——风絮。我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了,纸花我不能给你,我不能——”
“多谢你提供的情报,那纸花你留着做个纪念。”池隐舟彬彬有礼地颔首,“好走不送。”
“不不不别杀我别杀我别——”厉鬼尖啸,四周血液再次蠢蠢欲动,鬼哭声刺透商场墙壁地板,整个房间都微微颤抖。
池隐舟神色不变,只是勾了勾手指,玉剑便应动作刺穿厉鬼的头颅。
鬼哭戛然而止,厉鬼瞬间魂飞魄散,连那些鲜血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从未出现过一般。
池隐舟挑了挑眉:“有这个能耐,能以血害人,都不如去献血攒点功德了。”
说罢他看向做了大半天背景板的三只鬼:“你们虽然被他操控,但是全程都在抵抗也没有害人,我会带你们出去,见一见家人,随后尘归尘,土归土,离开人世罢。”
三只鬼低着头,看不清脸,只是血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砸出一片红色的花。
池隐舟手指一错,掌心出现三颗珍珠,三只鬼被吸入其中。他便转身去找个那个被厉鬼附身的疯子和理发师的伥鬼。
全场的鬼怪中最凶悍的就是厉鬼,剩余不值一提,三下五除二处理干净后,池隐舟站在商场三楼的落地窗前,向下看去。
他来的时候是正午,这一番折腾,已经接近黄昏,透过窗户能看见保安老宋正在焦急地垫脚往商场里探望,手里还拿着电话,一遍遍拨打电话。
池隐舟猜他想报警救人。
只是老宋看不清,他手上的手机早不是他生前那钢化膜有了裂纹,手机壳也摩挲得掉漆也舍不得换的旧手机。
他手中的手机崭新、漂亮、唯一缺点是——纸扎的。
他永远都打不出去这个电话。
透过池隐舟的眼睛,能看见他的胸口那致命的刀伤还在流血。
虽然接近黄昏,但是太阳还未落山,新鬼且心中无怨无恨,没有鬼气怨气护体,见不得阳光。
池隐舟叹了口气,转身去找女孩和保洁阿姨。
同样用珍珠将他们吸纳其中以避阳光和清气,池隐舟终于走出了商场。
忙着报警却始终打不通电话的老宋抬眼一看,惊喜地要冲出来:“后生,没事吧?怎么进去了这么久?”
池隐舟拂尘一扫,老宋只觉得眼前好像有一堵水做的墙,阳光下波光粼粼,摸上去像是水面一般,温柔而强势地将他挡在了保安室里。
“太阳尚未下山,你出来就会消散的。”池隐舟说道,“不想见见你的家人吗?老宋,你已经——”
“我已经死了。”老宋说道,“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