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池隐舟脸上的温柔神情一扫而空,瞬间就换上他那标志性的潇洒散漫:“小鱼上钩了,你们是在这里等我,还是跟着我去瞧瞧热闹?”
女孩本能瑟缩一下:“我……我不敢。”
她小声说:“我感觉我就算变成了鬼,也打不过她们。”
“确实打不过。”池隐舟一甩拂尘,漫不经心笑着说道,“这是正常的,对面是厉鬼,没什么可觉得不好意思的。”
“可……我是不是太胆小太懦弱了,我还是害怕……”
“小说里都喜欢亲手复仇的快意桥段,但是现实中,受害者比加害者更弱一些也是常态。正因如此,才需要我们帮你们讨回公道。”池隐舟说道,“你尽力了便好,即便害怕也会和阿姨出来救人,已经是常人不能及。生死大事,实力悬殊是事实,何必苛责?”
“天师,你可要小心。”阿姨搓了搓自己的脸,握住女孩的手,“放心,我俩不乱跑,就在这等你回来,我会护着这孩子的。”
池隐舟点点头,笑着一点门口,霎时间屋子里盈起清冷的水光:“你们不出去,就没人能伤害你们。”
说完他甩着拂尘,长剑挂在腰间,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向厉鬼的方向走去。
青衣白裳,长发玉钗,珠串虎齿,玉剑拂尘,又像红尘公子又像世外高人。
结果高人没几步,纨绔病就犯了。他看着前方潺潺流成血河的地面,啧了一声:“可别把我衣服弄脏了。”
话音刚落,池隐舟腾空而起,如一道光飞向厉鬼藏身之处。
厉鬼尖叫一声,转身想逃,池隐舟手中微光一闪,长剑已经出鞘,直直插入厉鬼的身前的地面里。坚硬的大理石像是一块豆腐,剑身巍然,清气四溢,将四周血污浊气一扫而空。
厉鬼身形一顿,战战兢兢回头:“别——”
“现在知道害怕了?”池隐舟漫不经心地摸着珠串,并未正眼看她,“不是你控制精神病人,虐杀普通人的时候了?”
厉鬼不敢逃,也不敢出手,颤抖着哭了一脸血泪:“我也是有苦衷的啊!我变成鬼是因为——”
“杀你的人已经死了。”池隐舟毫不留情打断她,“你复仇后就该走了。”
说到这里,青年微微垂下眼睛,语调忽然变得温柔了一些:“你为什么不走?又为什么——来这里大开杀戒?”
“我、我不想走,我不想死啊!”
池隐舟心道:你要是想走就不会怨气冲天变成厉鬼了。
这倒是无可厚非。
“你不想死,就来杀与你素不相关的无辜人。”池隐舟继续轻柔问道,“你之前并非虐杀的性格,为什么忽然如此暴虐?你说你有苦衷,什么苦衷?”
厉鬼哀哀哭泣:“有人,有人告诉我,只要我在今年中元前杀够七十七人,就可以让我不消散,让我一直活着。”
“还有呢?”
“他、他告诉我最好选在这几个日子,这几天让我多杀几个。至于他要干什么,我不知道啊!”
厉鬼说出几个日期,其中最早的日子,赫然就是商场血案发生的那一天。
池隐舟打耳一听那几个日期,心底便一沉,微微蹙眉,继续问道:“这杀人的地点是他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随机选择的?”
“我自己选的。”厉鬼哭得声音让人头疼,“这里人多,好杀。”
他就说这商场风水不错,本该无煞无灾,也没什么容易聚鬼招妖的邪气,怎么会是这里出了厉鬼杀人的案子。
池隐舟叹了口气,温声说道:“你不老实。”
厉鬼哭声一滞。
“那人应该还给你一样东西。”池隐舟笑了起来,“应该是一朵纸扎的花,鲜血染瓣,黄符扎蕊。要你一直带在身上,一旦交给太虚的人,此花上的符咒立刻反噬,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厉鬼这次是真的抖如筛糠,瑟缩一团,手指抽动。
“你的八字命格,小竹给我看过。”池隐舟继续不急不缓说着话,完全不顾无声蔓延到他身后的血水,“以你的八字来看,那人给你的应该是一朵——栀子花。”
厉鬼尖啸,隐藏在黑暗中的三只不愿伤人但被控制的鬼魂冲出来,向池隐舟飞去,池隐舟随意一挥袖,众鬼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青年侧了侧头,身后飞射的血箭从他耳侧擦过,池隐舟悠悠双指并剑,向血箭一点,厉鬼的血液霎时停住,继而溃散,奔腾的鲜血向自己的主人袭去。
厉鬼瞪大眼睛,想跑却发现身体再不听使唤,魂魄似被什么钉住。
最后她窥见池隐舟后腰处有一股奇异的气息一闪,继而又收回他的腰间。
可惜她刚成鬼不久,不然应当能认出——那是一股混合了仙人清气的妖气。
妖气醇厚,并无邪意,更有仙人清气相伴,可见妖气的主人是正路修炼,并不杀生害人,已接近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