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这是什么阵都不知道就敢往自己身上招呼?”沈洄果断拒绝。
洛珂却不认同:“正是因为不知道才要试呀,知道了谁还试。”
“不行。而且我能感觉到这个阵除了一个阵心,还有至少三个阵区,这些灵力被分散到不同的地方,却不像是进了人体。”
沈洄试图回想更多的细节,“再怎么说是从我灵根里出去的东西,灵力易主会让我会有一丝感知,很微弱,但能察觉。”
这很不符合常理。
被抽走的灵力如果不及时找到一棵新的灵根寄生,很快就会消散,目前没有任何办法可以留存它们。
“当然,我刚才还跟谢辞说这件事,就这样吧。”
眼见他说得轻松,洛珂也不打算继续劝下去。
他扪心自问这些年沈洄对自己挺好的,即使他灵根只是个良,沈洄也毫无保留地给他灌输了很多本不该他能接触到的知识。
想让沈洄松口,还是得从谢辞开刀,洛珂想。
他莫名觉得谢辞这个新人崽子有些特殊,说不上来,但沈洄对他和对自己是不一样的。鬼魂之间有品阶依赖,莫非渡阴师之间也有?
不过也只是猜测了,洛珂并没接触过多少高品级灵根的渡阴师。
沈洄看他一脸阴郁得像丢了八百万,便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起身回屋。
手机在茶桌上震动个不停,一条条消息炸雷般弹出。
[你还好吗?]
[为什么不回消息?]
[你可以对我有提防,但我只想说,我没有恶意。]
[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说胡话,我是不小心听到的,怕惹来事端只能先给你封了口,你理解理解。]
[会打字吗?看到消息回复一下。]
……
沈洄没立刻回复,而是给自己悠悠地倒了杯茶,喝过一盏后才拿起手机按下语音键。
“禁言术修得不错,所以我到底说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谢谢夸奖。]
[旁的我没听清,有几句话感觉不像中文,但依稀听清了几个字。]
[你说什么,绞杀、夺魂,然后发了疯似的笑。]
“就这几个字,值得你把我嘴封起来?”
[讲讲理ok?你人在管理局,谁知道你是不是要发疯在局子里干架。]
沈洄冷笑。
他是疯狗吗,怎么都觉得他会到处发疯咬人?
这不是管理局最爱干的事吗?
爱发疯的是管理局,不是他。
沈洄不太能用得来微信,这软件是刚下的,对着界面摆弄了半天,看得眼疼,最后把还在连续震动的手机丢进了抽屉,没再理它。
——
谢辞这一觉倒是睡得舒坦了。
沈洄说的对,他发烧并不是因为风寒,而是体内突然进入了一道谢千砚的灵识,和自己的本识在一定程度上纠缠,产生了排异效果。
洗漱完毕后谢辞又爬回床上打坐,试图感受那道谢千砚的灵识,可惜召唤良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也是,前世的自己也是自己,残魂回归体内后就自动融合,哪有再召出的道理。
既然现在是谢千砚的灵根,那渡灵锁……
谢辞伸手捏来一道符,三两下画好后贴至门上,防止屋内的声音被沈洄或是洛珂听到。
紧接着他召出渡灵锁,把小白放了出来。
白衣鬼依旧是那个白衣鬼,在谢辞的控制下,他身上的鬼气被渡化了不少,但还留下了一部分以维持他的存在。
说人话就是,免得他死了。
小白被放出笼子的一瞬间依旧嚣张,呲着大牙就要往谢辞身上啃。
但今时不同往日,谢辞也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小白就被身体里本能的臣服牵制着,朝谢辞“噗通”一声跪下了。
“你这小崽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怎么会有、会有……”小白的声音越来越抖,上下牙齿打颤,说话都不利索——
但这不是他的本意。
“妈的,别他妈抖了,”他给了自己一巴掌逼自己冷静,咆哮着,“你身上怎么会有那位大人的味道?不对,你是渡阴师,你身上怎么也有鬼气?!”
“去景观山之前你说我要倒大霉了,是因为你口中的那位吗?”谢辞没有回答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告诉你干干干什么,妈的算了。”小白不敢过度脑补,再不情愿也只能老实交待,“是,也不是。你身上的鬼气味道很淡,我说的倒大霉是另一位大人,就是……”
他反复尝试咬舌,但无用,“就是整个中原地区鬼魂的领导者,已经是王级别的修为,我能闻到他的味道,景观山里特别浓郁。”
小白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委:“都送他嘴边了,他居然没有出手杀你!”
“鬼王?”谢辞的脸色逐渐凝重。
沈洄说,渡阴的千年历史里只出过谢千砚一个鬼仙,甚至鬼仙这个名号都是由他而生,除他之外再无旁人。
而谢千砚死后,鬼仙不复存在,在其之下的鬼王则一跃成为鬼界最高者,居于万鬼之上。
即便猎杀鬼王的赏金能保渡阴师一世无忧,但大钱是由小钱攒成的,小命为大,只要没闹出来大案子就没人敢去插这个手。
“对,鬼王,北部地区、中原地区、南部地区各有一只,也是目前仅有的三位。”
三只,是个很令人头疼的数字。
品阶越高的鬼越容易对上位者产生臣服欲,目前谢辞体内受到激活的鬼气恐怕已经对这三只大鬼造成了影响,产生的控制作用甚至比身为鬼将的小白还严重。
如此一来,摆在三只鬼王面前的路只剩两条——
向谢辞俯首称臣,或是将他彻底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