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曲升泰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谢辞的身旁。
“沈洄跟你提起过,有个人叫谢千砚吗?”
谢辞的脚步停了。
又是这个名字,又是这个人。
“他师兄吗,提起过几句。”
曲升泰:“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和他长得很像。”
谢辞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曲升泰。
他和谢千砚……长得像?
“你刚进一门我就觉得有些熟悉,刚刚才想起来,我还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见过一次他的画像。”曲升泰再次观察着谢辞的五官,“但你身上没有他那种气质,可能是年纪还小的缘故吧。”
“……我大众脸,您应该是记错了。”
“这位先祖是我们曲家先祖的恩人,更是沈洄的恩人。他收你当徒弟,除了和你灵根相似外,大概还有这一层原因,你太像他师兄了。”
曲升泰笑着摇摇头,“这次的事我们家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不如让小妄带着你去那个宋思茂遇袭的地方走一走,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痕迹,能证明沈洄跟这件事无关呢。”
“……好。”
话是这么说,但谢辞心里很清楚,要真有线索,早就被管理局的人扒出来了,还用等他去找?
曲老爷子知道他势单力薄,只是不想让自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着急,所以指了个方向,至少有些希望和盼头。
至于他和谢千砚长得像这件事……
谢辞推开门,看见曲妄换了身衣服,正坐在栏杆上打盹。
他也算是艺高人胆大,身后毫无防护,只要身子稍稍向后一仰,就会从三楼直直坠下去。
开门的声音把他惊醒了,曲妄跳下来,问:“你们聊了什么?我二叔真的不能把沈洄弄出来吗?”
“悬。”谢辞说,“你爷爷让你和我再去看一看宋思茂出事儿的地方,希望能找到什么。我灵力现在还没完全掌握,上次消耗太大,只能靠你开阵了,然后你就回家吧。”
“啊?不是我跟你一起吗?”
“去了也很难能找到东西,已经够麻烦你了,剩下的你就别管了。”
“哎呀这有什么,我闲得很,跟你跑一趟就当消遣了,况且你现在对渡阴的很多事情都不清楚,还是我跟着方便一些。”
曲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姿态根本就不容谢辞拒绝。
他以夜晚容易撞鬼为由,把谢辞留在了自己家休息,准备等天一亮就出发。
谢辞是个很容易多想的人。
老爷子一番话让他的睡意全无,思绪太杂,理不出来个什么,他躺了一会儿后就索性爬起来修炼灵根。
——
渡阴师江州管理分局。
强大的幻术将这里伪装成了一座普通的警局大楼,秦曼月下了车,砰一声关上车门。
见手下要用灵力捆沈洄的手腕,秦曼月哎了一声,制止他:“你捆他干什么,又不是犯人。”
“啊?可是……”那人挪到秦曼月身边,小声说,“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说得跟他要跑的话,你这根链子拦得住似的。”
那人撇撇嘴,把灵力收了回去。
沈洄笑笑,双手又重新垂到身侧:“高估我了。”
“是您谦虚了。”秦曼月默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他们来到到一间审讯室前,说:“这几天只能委屈你先在这里住了,不过你放心,真相水落石出前,我们什么都不会——”
沈洄没等秦曼月说完就抬脚走了进去,转身后很绅士地冲她点了头,然后咔哒一下关了门。
秦曼月的话堵在了嗓子眼,卡壳后拖着腔把话说完了:“——缺你的。”
那个刚刚想用灵力栓沈洄的手下又开口了:“姐,真不管他了吗?”
“你看他这样子,会配合咱们吗?要加班你自己加,我是准备等明天等李岩醒了再说。”
他不吭声了。
秦曼月一捋头发,带着人十分潇洒地转身离去。
沈洄站在审讯室里,环顾四周。
说是审讯室,更像是把哪个小领导的办公室拉出来临时改造的,床、桌子、淋浴间,一次性的毛巾、牙膏牙刷,什么都有,准备得非常齐全。
跟宾馆似的。
他转身用手碰了碰门,再去拧门把手,已经拧不动、打不开了。
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门外贴满了符箓,只能进,不能出,除非有布阵者的符文密码,再或者强行破界。
凭现在沈洄的能力是破不开的。
若是换到他年轻的时候,这东西,抬手就能劈开。
不过沈洄竟然觉得有些满足。
对比前几年管理局给他准备的那个审讯室,这次的条件算是不错了。
他坐在床沿,试图通过灵根用引路人的身份联系谢辞,却无果,所有与外界的连接都被这间小小的房间切断了。
不知道谢辞现在在干什么。
沈洄盯着洁白的天花板,想,希望这小孩儿不要干什么出格的事,静等是最理智的。
念头一转,沈洄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他和谢辞才认识多长时间,即使有开魂后灵根的牵绊在,无非也就是一个屋檐下生活过几天的关系,谢辞没必要、也不会犯傻到给他自己惹麻烦。
管理局抓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更像是时不时来找找他的麻烦,每次都是一顿乱审,审不出来了再用点别的手段。
反正是莫须有的事情,到最后什么也问不出来,玩累了,就会给沈洄放了。
只是可能自己又要遭点罪。
这没什么,他从小到大最不怕的就是吃苦,管理局的手段就那几样,他早就习惯了。
只是……
沈洄抬起手掌,金光在眼眸中流转,一团黑雾深藏在掌心,就像一团在蠕动的虫,迫不及待地要钻向他的四肢百骸。
距离上次恶蛊暴动已经快一个月了……
他强压下不适,把这些念头都丢至脑后,然后盘腿坐下,双手托着自己的灵根虚影,开始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