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的两起凶案的凶手,和把我变成鬼的是同一个,他应该是想用足够的鬼气,再炼成一个铜雀笼。”
谢辞:“你知道铜雀笼?”
“知道,那本来就是个认主的大凶器,不容易听人使唤,一个不行、那就再造一个。”
涉及到铜雀笼,谢辞没那个经验能支撑他擅自决定,想着出去后捡重点告诉沈洄,听听他怎么说:“得先解决401的事。”
说完,他看,向彭宇卓,想了想,“你……要不要先进我的渡灵锁里,也算是一个栖身的地方。”
彭宇卓摇摇头:“不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如果要走,也不是现在。”
谢辞的本意也不是要送他最后一程,只是想给他提供一个安全的地方先躲一躲,想来彭宇卓是误会了。
但既然说他还有事情要做,那谢辞也就没多挽留。
“嗯,我知道了,先出去吧。”
谢辞刚要转身脱身,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
彭宇卓脸上的神色骤然变了,方才的斯文气一扫而空,只剩几分不羁的锐利。
“来都来了,不来跟我打个招呼吗?”
这话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之前那个温和的彭宇卓判若两人。谢辞眼神一沉,反手便挣开了他的钳制,指尖轻轻摩挲着被攥过的手腕,眸底已然漫上一层冷意。
“你是谁?”
“哎呀,这身体没有头,看东西都不方便了。”彭宇卓跪得膝盖有些疼,站起来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又举起那颗头在自己胸前转了一圈,最后放回到脖颈的断口处,啧啧称奇,“安不回去了。”
谢辞看着他的动作,实在有些恶心这人,但他又不知道对方什么水平,只能压着性子问:“你是401那个拿砍刀的?”
“诶,别诬陷我,我可比那个家伙温柔多了,砍人头这种事是绝对做不来的,我害怕。”
彭宇卓拿着头比对了好几下,还是放弃了,“谢辞,对吧,我们见过面的,在双河村。”
双河村?
结合这个说话的欠揍语气,谢辞立马回想到了双河村那晚突袭他们的年轻男人,手中还拿着沈洄的鬼雨。
“上次准备要我性命,那这次呢?”
彭宇卓眨眨眼,并没有从他脸上瞧出来惊慌,只看到谢辞虚握了一下左手,然后说,“我的命这么值钱吗,占着彭宇卓的身体也要来找?”
“你的命不值钱,死了也不可惜,但是一想到你可能跟铜雀笼有关系,我就觉得还是得来跟你聊聊天。”
“我只是个开魂没几天的菜鸟,什么渡阴、什么铜雀笼,想从我这儿问话,有点白费功夫了。”
“但是你能帮我找,”彭宇卓说着,双眼发亮,“铜雀笼这东西一般人得不到,非得是它选定了的人才能有感应把它摸出来,你身上有它的游丝,顺藤摸瓜肯定会有结果!”
谢辞语气平淡:“为什么不去找沈洄,他比我更了解这东西。”
“沈洄?找他干什么,他有什么用?”彭宇卓嗤笑一声,“你以为他现在还和以前一样?时代变了,沈洄现在就是强弩之末,连个仙灵根都不一定打得过吧。”
“百年一遇的天灵根被他糟蹋成那样,要是我就根本没脸见人,直接一剑给自己结束算了。”
“我没记错的话那天晚上一掌的功夫,你也被沈洄伤得不轻,那口血是吐给谁了?”谢辞笑着回答他,目光在对方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但是有一点你得意识到,他可能确实糟蹋了天灵根,但人至少得到过,你呢?现在是个什么水平?”
他笑得依旧温和,眼底却一片清明。这些天与沈洄这个货真价实的天灵根朝夕相处,再对比双河村时感知到的这人真身的灵力波动,谢辞心里早已笃定,眼前这人绝对没达到什么高境界,至少攀不上天灵根。
彭宇卓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看样子脸色不太好,谢辞挺担心他一个没拿稳会把那颗头掉地上,于是目光时不时就落在上面。
谢辞:“还有,沈洄的剑,是你偷走的?那把鬼雨你是从哪摸来的?”
“他自己不要了的东西还不许别人用了?留在那山底下也是暴殄天物。”
说完,感受到被压制的、彭宇卓本人的强烈反抗,占用他身体的这位啧了一声,觉得一阵烦躁,但还是冲谢辞扬起一个笑容。“今天的见面有些突然,要不是这家伙把你带到了精神世界,我还真不一定能发觉。”
他是指彭宇卓。
谢辞却皱起了眉。他和彭宇卓刚刚的对话,不知道这人听去了没。
还有外面的沈洄……
“不过应该很快能再遇上,希望下次只有我们两个人,别带那么多围观的。”他扭头看了一眼界外,笑道,“那个沈洄刚才就想拉你出去了吧,你还没急呢,他急什么。”
“得了,不唠了,我还有事,下次见面聊。”
说完,他挥了挥手,彭宇卓的身体当即一个踉跄,与此同时,界外的沈洄再没性子等了,握紧谢辞的手,一把把他从彭宇卓的精神里拽了出来。
他睁眼就看到曲妄按着没有头的彭宇卓,连忙说:“曲妄,麻烦放开他,让他走。”
“啊?你要放一个鬼走?”曲妄不明所以,只觉得谢辞脑子抽掉了,“认真的?”
“认真的,他该说的已经跟我说完了,让他先走。”
“……哎呀行行行,听你的。”
曲妄松开手,彭宇卓顺势再次给谢辞跪着鞠了一躬,然后闪身遁入了无边黑暗。
谢辞深呼一口气,习惯性地想抬手捏一捏眉心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手指刚动了动,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左手还被沈洄紧紧握着。
两人交叠的时间太长,掌心的温度都早已交融在一起,一时间分不清这篇温热是谁的。
被他这一回缩,沈洄也一愣,回过神后主动松开手,看不出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倒是曲妄,毫无遗漏地看到了这俩人的小动作,撇了撇嘴,背过身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