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于曲妄在场,谢辞对自己身体里那个“主子”残魂和铜雀笼的事情闭口不谈。
毕竟,现在除了沈洄,谢辞不敢说自己可以信任谁。
他只是告诉沈洄和曲妄,彭宇卓是个苏家出来的渡阴师,被活生生炼成鬼的,被不断吸走鬼气后,对外只能到达凶的水平。
“能把活人炼成鬼,那这人多少也有点本事......仙灵根?”曲妄这么猜测。
“没有。”谢辞和沈洄同时开口。两个人皆是一愣,紧接着沈洄说,“见过一面,他的灵力修为最多是个良。”
“那就只能是修鬼术的了。但是早些年渡阴管理局不是大范围清绞过一次修鬼术的渡阴师吗,那些秘术古籍早就被一把火烧干净了,他是从哪学的?”
沈洄哼了一声:“人要想作恶,多的是法子,再说你怎么知道那些东西烧干净了?”
怎么可能,我们家还有参与的人呢。曲妄本想辩几句,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眼。
对啊,他们家还有参与的人,万一说出来,岂不是给自己和本家惹麻烦......
曲妄撇撇嘴,不吭声了。
谢辞使劲儿给沈洄打暗示:“我觉得我们得抽空去一趟苏家,问问这个彭宇卓和他师姐是什么情况,他来找我两次,应该不止想让我们弄死害他的那个人。”
谢辞以为沈洄会很痛快地答应,结果沈洄皱起了眉,直到谢辞觉得奇怪去看他,沈洄才说:“我去不了。”
谢辞啊了一声:“为什么?你以前不是也认识苏家老祖宗吗,那怎么说也有交情吧。”
沈洄倒没有再解释了,无奈地笑笑:“真去不了,让洛珂陪你去吧。”
“洛珂是谁?苏家的?”曲妄眯起了眼睛。
“不是。”
曲妄打断他:“既然不是他们家的,你俩就这样直愣愣去问话,傻子才会告诉你们,麻烦那档事做什么,我带你去。我们家和苏家交情还行,那里还有一些我认识的朋友。”
谢辞:“真的?!那太谢谢你了。”
沈洄面不改色道:“去苏家是以后的事,先把上面这个鬼抓住再说。”
他说着便要再朝那栋建筑走去。
刚迈出两步,沈洄的耳朵便敏锐地捕捉到一阵尖锐的车轮摩擦声。
声音由远及近,不过片刻,两辆外形酷似警车的车辆便精准地停在了沈洄面前,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六个身影迅速从车上下来,每个人的目光都直直落在沈洄身上。
沈洄刚舒展开的眉头这就又锁上了。
避免动静太大,从401出来的时候,沈洄顺道开了个结界混淆普通居民的视线,在他们眼里根本看不到沈洄他们三个的存在。
这会儿能进来的不是鬼就是渡阴师,很显然,面前的这一群属于后者。
领头的是个非常干练的女人。
其他人都统一穿着管理局的黑色套装,她倒一身米白长风衣,在这群食死徒似的跟班里有些扎眼。
沈洄露出一个笑容,笑意却不及眼底:“哟,这么大阵仗,管理局有何贵干啊?”
“来接你,阵仗可不得大点。”这女人身高目测得有一米七五,头发随意披散着,目光毫不收敛地在谢辞和曲妄身上扫了一道,又落回到沈洄身上,“大晚上加班谁也不好受,沈洄,跟我们走一趟?”
“理由。”沈洄淡淡吐出两个字。
“宋思茂死了,他的人指认了凶手是你,于情于理都得请你去联合局喝口茶。”
“秦曼月,我记得这里不是你的辖区。”
“现在是了,”秦曼月面对沈洄丝毫不惧,腰杆挺得直直的,有种谁来都要挨两脚的感觉,“宋思茂已死,整个天江地带,现在归我管,都是我的辖区,当然,他这桩事也归我查。”
“那还真是恭喜你,升官了。”沈洄抬起眼皮,刚刚还残留的一丝笑意,这会儿是装也懒得装了。
他的目光在秦曼月身后这群人脸上一一点过,激得其中一个人打了个寒颤。
“我要是说不走呢?”
沈洄这个名字,在渡阴师界可谓是如雷贯耳,没有人不知道他。
并不是沈洄仗着自己不死的身躯四处乱招摇,只是前几年出了那场事儿后,整个管理局都认定了这个人是个大麻烦,大祸害,更有人认定沈洄是修了什么邪术才能有如此寿命,但是各种法子都试了,一直找不到证据去拘捕他,只能放沈洄在外潇洒。
如今有个管理局的人突然死了,还跟这位祸害挂上了钩,要抓要拘都是师出有名,管理局的几个老家伙脸都要笑烂了,大半夜都得起来狠狠拍两下被子说一句老天有眼。
秦曼月一点也不恼,她蹬着靴子随意踢走地上的两块石子,下意识按了按手指关节:“我今天既然来了,就是一定要带人走的,你别难为我。”
沈洄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分毫。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两方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很明显,秦曼月这批人虽来势汹汹,却也不敢轻易对沈洄出手,显然对他修邪术的传闻有所忌惮。
谢辞右手成拳放在唇边咳了两声,率先打破了这份平静:“姐姐,冒昧问一下,是宋思茂的尾巴说凶手是沈洄的?”
秦曼月这才移开目光,看向谢辞:“是。”
原来是个小家伙,看上去没多大。秦曼月挑了挑眉,语气也放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