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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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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的这顿午饭也没闲着。江饶给他一条条发着语音,每一条都是40秒起步,点了转文字后,谢辞突然有些晕字。

放假以后他就没跟学校里的同学联系过,到处跟着沈洄和洛珂抓鬼下坟地,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是个大学生、还有自己的社交圈。

江饶不知道在哪听说的他回家了,满心悲愤地痛斥谢辞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个最好的朋友。

谢辞没法子了,拿自己在做家教的事挡子弹,说只是回去查看一下情况就又回到了学校。

谢辞说得诚恳:“真不是故意瞒你,我这两天连轴转,在家里连沙发都没捂热就又买票回学校了,真的。”

“我就纳了闷了,为什么不在家里找家教?留在学校干什么都不方便啊。”江饶并不打算放过他。

谢辞:“太简单了,这儿给的钱多。”

电话里一阵嘈杂声,好像还有人在喊江饶的名字,谢辞听着那人说话的口音不像老家那一代的,问:“你在哪呢?”

“哦,我到京州旅游了。”江饶说,“在家闲得长毛,我妈看见我就想让我滚,于是我如愿滚了,出来玩两天。”

谢辞:“就你一个人?”

“对啊,你又不回来,我还能找谁。得了吧,你就算回来了也不会跟我出去跑。”江饶一顿阴阳怪气。

谢辞感觉有点别扭,京州的口音也不是这样吧?而且谢辞不觉得自己的听力有什么问题,刚刚那个人就是在喊江饶。

但左右也跟谢辞没什么关系,万一江饶又认识了什么新朋友不想告诉他也说不准。谢辞没再追问,随便聊了两句就挂断电话、手机扣在了桌子上。

他被白衣鬼幻境里面的尸体暴击过后的恶心劲儿还没过去,什么都吃不下太多,看见肉就会想起那又绿又红还白花花的玩意儿,不仅冲击了他的视觉,还废了他的胃口。

洛珂表示理解,去厨房给谢辞下了碗鸡蛋面。

嗦面的时候,谢辞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于是抬手揉了揉。

他清晰地察觉到渡灵锁中的白衣鬼正躁动不安,左冲右撞地想要找出一条裂缝助他逃遁。

可谢辞的灵根本由沈洄亲手开启,无论白衣鬼在锁中如何游走都避不开沈洄那股如影随形的浓郁灵力。

更让他无从抗拒的是,另一股更霸道、更不容忽视的强大威压,正死死将他禁锢在锁中,逼他乖乖炼化。

白衣鬼不清楚那是什么,所以他把一切都归咎于沈洄。

洛珂看他一脸苦大仇深地揉着脑袋,凑过来说:“谢啊,你这小脸苦巴着干什么?哪不舒服?”

谢辞啧了一声,脸色不是很好看:“那白鬼疯了似的在我渡灵锁里乱撞,撞得脑袋疼。”

“这么有劲儿?”洛珂说,“确实,虽然平时渡灵锁都在手掌心上使,但这个东西连接灵根和识海,鬼在里面不安分,咱们的头也会疼。”

谢辞:“沈洄就这么放心把这大家伙交给我管?万一他跑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他拽回来。”

“呃、不放心肯定是不放心的。”

洛珂解释道,“第一,渡化鬼魂能给渡阴师增加修为,沈哥想让你拿着呗。第二,沈哥的渡灵锁坏了一大半,他自己都有点压不住,只能渡化一些低阶鬼,这个白衣鬼是个鬼将,他自己肯定压不住,只能交给你了。”

“以前我们出门渡阴,都是他把鬼打残后我来收尾的。”

谢辞往楼上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问他:“你知不知道恶......沈洄身上的那个东西,怎么治啊?”

“那东西没得治吧,我确实不知道。不过他之前找到了一种叫归魂术的方法,能减少发作次数,但这段时间也没见他怎么用了。”

“为什么?”

“倔呗,非要自己硬扛着,都是肉打的身子,哪经得住他这么造。”

谢辞见他又开了一把新游戏,哦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洗过碗筷后就上楼去找沈洄。

屋里的沈洄就像在门外也长了眼睛,谢辞还没敲门呢,“进”字已经飘了出来。

谢辞默默把手收回来。

沈洄换了一套新的黑色睡衣,正窝在沙发里边看手机边啃苹果。

谢辞抬眼瞟了一下。

他那睡衣面料泛着细腻的光泽,摸不着却透着贵气,谢辞不懂面料,只凭直觉知道很贵。

领口两颗扣子松松散散地敞着,露出线条干净的锁骨,袖口往上卷了两道,小臂流畅的弧度格外惹眼,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不经意的懒散。

空调温度调的很低,谢辞猛一进来,被冻得打了个喷嚏:“你把冰库当卧室?”

沈洄见坡就滚:“可不呢,人老了嘛,冻冻保鲜。”说完摸过桌子上的遥控器,滴滴滴的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些。

谢辞背手关上门,说:“不是说要教我东西吗,你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开会。”

“谁家开会穿睡衣?”沈洄正好啃完最后一口苹果肉,修长的手指捏着苹果核,颇为骄傲地展示给谢辞看,“标准的香奶奶式苹果核。”

谢辞挑眉:“你还知道香奶奶?”

“……我不该知道吗?我还买过呢。”沈洄无语,他不知道自己是做错了哪一点,才总让谢辞误以为自己是个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老古董。

“来,看好了。”

沈洄扔了手机,从抽屉里掏出一沓全新的符纸,一张张拍在谢辞面前的桌子上。

他毫无预兆地扯开右掌已经包好的层层纱布,谢辞一愣,“别”字还没说完,只见沈洄脸上还挂着笑,手下却狠狠一抹——

曲妄的刀本身就带着极重的邪气,伤口极难愈合。先前从幻境出来好不容易才替沈洄止住血,被他这么一糟践,刚结痂的地方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接一滴砸在地上,触目惊心。

谢辞腾一下站了起来:“你这手才刚好了点,动它干什么?”

“淡定些,给你做个示范,就是你得受点苦。”

沈洄抬手在谢辞发紧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指腹带着微凉的触感,语气听不出情绪,“别紧张。”

话音落,他转身看向桌案上叠得整齐的符纸,指尖在掌心刚崩裂的伤口上一蹭,再抬手时,鲜红的血珠已顺着指缝滴落。

他挨个在每张干净的符纸上淋过血,原本泛着浅黄的符纸瞬间染上刺目的红,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活气,待最后一张符纸也沾了血色,沈洄指尖骤然凝住,右手结印,无名指屈起,食指稳稳搭在中指上,指节绷得笔直。

与此同时桌案上的符纸无风自动,一张张从桌面腾空而起,边缘微微卷起,在半空中止不住地剧烈颤动,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周遭的空气也跟着泛起了极淡的灵力波动。

沈洄身上漫过大量黑色灵力,越积越多,在他身边围绕、旋转,几乎要布满整个房间。

起!

谢辞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沈洄的每一个微小动作,只见他的右手轻轻一震,符纸竟哗一下全部飘向了自己,将谢辞团团围住。

那一刻的威压是谢辞难以形容的,只觉得识海被投入了惊雷,骤然翻涌躁动,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

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双手攥在掌心,空气都变得凝滞。

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地冲破经脉,疯了似的往外溢,与沈洄周身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像两股角力的洪流,几乎要将他的四肢百骸都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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