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苦苦拿着毫无动静的储备机，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炮仗，连头顶鱼缸里的水都要被烧的沸腾起来。

从脑母标本被带回来后，庄宴就失去了联系，他现在不光有一大箩筐新的研究成果想传递给庄宴，还有一点担心。

人是忽然消失在□□的，连在下城区手眼通天的二号机都没寻到他的摇钱树的一点踪迹。

寂静无声的实验室里，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和他头顶鱼缸里红鱼游动时搅起的水流声。

屏幕上最后一条记录，停留在庄宴简短确认脑母已安全送出、正返回赌场的消息。然后，就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中，再无痕迹。

“废物。”齐苦苦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说杳无音信的庄宴，还是在指责自己居然会因为一个“工具”失联而产生烦躁情绪。他摘掉鼻梁上的眼镜，用指尖用力揉了揉眉心，试图将那股莫名的不安压下去。

脑母标本已经初步检测完毕，结果令人震惊，也带来了更多谜团。他需要和庄宴核对一些信息，尤其是庄宴在接触脑母时更细微的主观感受，以及他在赌场观察到的、那些被脑母吸引之人的具体反应，还有弧形区也出现了庄宴曾经说过的具有自主意识的大脑……

这些对完善他的推测至关重要。

可现在，人不见了。

他尝试过通过预留的紧急频道联系，也动用了一点“私人关系”去下城区打探，甚至厚着脸皮去联系齐霁。得到的回复是模糊的“暂无确切消息”，齐霁更好，直接没理他。

二号机甚至还阴阳怪气地补充了一句：“齐博士，您这位‘表弟’本事不小啊，拿了东西，拍拍屁股就人间蒸发了。袁老板现在找我问责呢，您看……”

齐苦苦当时就冷着脸掐断了通讯。他知道二号机在暗示什么，□□怀疑庄宴黑吃黑后潜逃了。

但他不相信。

庄宴不是个特别信守承诺的人，但在他面前，是没有食言过的，说了不走，那肯定不会不告而别。何况目前为止，他们的合作目标一致，庄宴没有理由在这个节骨眼上玩消失，尤其是在脑母已经到手、后续计划亟待制定的时候。

除非……他遇到了无法反抗的意外。

这个念头让齐苦苦眉头锁得更紧。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丹凤眼里一片冷沉。他走到低温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柜门滑开，冷气溢出。里面除了各种珍贵样本，还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里面是庄宴当初交给他的、属于扶光的那管血清样本，以及后续根据血清研制出的、已经验证有效的解毒剂备份。

他的目光在那管血清上停留了片刻。庄宴答应帮他做事，本来就是还解药的恩情……难道是那个扶光出了什么问题，牵连到了庄宴？

齐苦苦对扶光了解不多，仅限于庄宴偶尔提及的碎片信息，以及自己暗中调查到的一些皮毛。

一个年轻有为的机械师，师承也好，住在相对和平安定的风车区，按理说是个通情达理的好人。

风车区……齐苦苦忽然想起，之前似乎有消息传来，风车区那个没什么存在感、但资格很老的区管理者“风伯”死了，正在筹备丧事，满街飘白纸花。

齐苦苦甩甩脑袋里愈发发散的思维，盯着保险柜里冰冷的玻璃管，脑中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庄宴不是无能的人，相反，他关系网极广，适应能力又很强，在□□那种地方他都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混的风生水起，能让他悄无声息失去联络的，要么是遇到了无法反抗的势力，要么……就是被极其熟悉他、且让他难以防备的人控制住后，他不想反抗。

赌场方面，根据二号机含糊的反馈，似乎更倾向于庄宴是“得手后潜逃”，正在内部追查，但并未大张旗鼓，说明事情可能还有隐情，或者赌场本身也在遮掩什么。

如果是被其他势力掳走，总该有点风声。

那么，只有最后一种可能，被熟人控制。

扶光……吗？

齐苦苦的指尖在操作台边缘无意识地敲击着。他想起了脑母对庄宴奇强的包容性，也想起在靠近庄宴时，他不自觉的亲近，还有在红桃区时，那个叫扶光的一天给庄宴发几百条消息……

这很不正常！

一个荒谬却逐渐清晰的猜想，在他冰冷的脑海中成形。

如果……庄宴也和齐雪莱一样，有那种能力呢？

他立刻调取了昨天对弧形区那个自主意识的大脑切片后获得的数据，并且通过网络联通和方块区的大脑残片比对，同时他还发现一个送检数据与这两个文件数据类似。

送检人也是一个机械师。

在方块区发现的大脑经过监测，拥有短时间侵占思维和洗脑的作用，而机械师送检的那个也检查类似的能量波动，波形仪上五条频率相似的线缓慢游弋着，三条大脑，一条脑母的能力波动。

还有一条，是在红桃区时，庄宴的脑波监测图。

所以无论是大脑、脑母，还是庄宴，都会有那种堪称为蛊惑或者说强烈吸引的能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