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街上就像下雪一样,到处飞的是白花。”楚豫垂着头将肩头的一朵纸花拍落在门口,顺手将家门合紧。
按理来说此刻应该就在客厅的扶光没有接话,楚豫将外套挂好后颇有些奇怪的左右看。
楚豫看清沙发上的情形,脚步猛地刹住,瞳孔微缩。
他看清了被扶光死死压在沙发上的人。
是庄宴。
那张总是带着点疏离或冷静的脸上,此刻没什么表情,只有因为呼吸不畅而泛起的薄红,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显出几分隐忍。他肩头的衣料被扯开,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和清晰的锁骨,上面甚至还留着一圈新鲜的、泛着红的指印。
不是杀人,但也绝不是什么正常的亲昵。
楚豫心头一紧,下意识上前一步:“扶光!你干什么!”
扶光闻声,动作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转向楚豫。那双平日里散漫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冰冷的、被打扰的不悦,像某种领地受到侵犯的野兽。他手臂的肌肉依旧紧绷着,卡在庄宴颈间的手指甚至没有松开的意思。
庄宴趁着这个间隙,微微偏开头,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着,但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刚才被扼住喉咙濒临窒息的人不是他。
楚豫被他俩这诡异的气氛弄得头皮发麻,他硬着头皮又走近两步,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终落在庄宴身上:“……庄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话问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多余。
庄宴没回答,只是抬手,动作有些迟缓但坚定地推开了扶光依旧搁在他颈侧的手臂。扶光顺着他的力道松了手,但眼神依旧阴沉地锁着他。
庄宴坐起身,甚至没有看楚豫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闯入者。他低头,面无表情地将被扯开的衣领拉回原位,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地将衬衫纽扣扣好,指尖稳定得不像刚刚经历过一场近乎暴力的压制。那圈泛红的指印被重新掩藏在了滑顺的布料下。
楚豫看着这一幕,喉头动了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后的死寂,还有一丝未散尽的、危险的情欲气息。他感觉自己站在这儿像个傻子。
最终,他揉了揉额角,语气带着点无奈和烦躁,打破了沉默:“……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要搞回房间去,客厅是公共区域。”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毕竟这是扶光的房子。
扶光闻言,脸上那层冰壳裂开一道缝,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他伸手,将刚刚扣好扣子的庄宴往自己怀里一带,手臂占有性地圈住他的腰,下巴搁在庄宴肩头,挑衅似的看向楚豫。
“这是我家。”扶光轻飘飘的说,“我想在哪里搞我对象,就在哪里搞,碍着你了?”
他这话说得粗俗又直白,配上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让楚豫一阵无语。对象?这才几天没见,这俩人就又和好了?
果然他和况思荣就是俩瞎着急的太监……
楚豫的目光落到庄宴身上。庄宴任由扶光抱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睫低垂着,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他没有反驳“对象”这个称呼,但那份漠然,与其说是默认,不如说是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淡,甚至带着点……疲惫的放任。
楚豫忽然觉得,这客厅里的空气比外面飘着纸花的街道还要让人窒息。他懒得再跟明显不正常的扶光计较,也无意探究庄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回来”,还以这样一种状态。
“行,你家,你厉害。”楚豫摆摆手,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语气硬邦邦的,“我回屋,不打扰二位雅兴。不过提醒一句,动静小点,不顾及我好歹顾忌一下喵喵,它还小呢。”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准备赶紧联系明醒,他怀疑扶光又开始犯病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客厅里重新剩下扶光和庄宴两人。
扶光收紧手臂,将庄宴更紧地箍在怀里,低头在他耳边问:“吓到了?”
庄宴没说话,只是轻微地摇了摇头。
扶光似乎满意了,在他颈侧蹭了蹭,语气重新带上了一点黏糊的慵懒:“那就好,以后……别惹我生气。”
庄宴依旧沉默,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那些偶尔被风卷起、贴在玻璃上的白色纸花上。
两天下来,他已经基本摸清了扶光的问题。只要他乖乖待在扶光眼皮子底下,扶光就是正常的,能干活,也愿意和他聊天说笑,可一旦他表现出抵抗的情绪,扶光就会绷紧,几乎是像个人形手铐一样锁在他身上。
今天早上,就因为他要洗澡要求解开手铐,扶光就忽然生气了。别无选择,只能由着安抚。
说实话,庄宴真不认为他和扶光之间有这么深厚纠葛的感情。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弧形区,生物总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