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是影祟在靠近的信号,而方钰梨,很可能已经被影祟深度影响了。
跑到第一圈弯道时,尤春见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邓淇鱼的声音:“春见!保持节奏!别分心!”
她回头,看见邓淇鱼举着相机,正跟着跑道跑,眼神里满是担忧。
不远处的补给站,纪杙和周别也在朝她挥手,纪杙还比了个“安心”的手势。
看到他们,尤春见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复。
她握紧手腕上的抱璞玉,在心里默念:“我不能被影响,我要保护好自己,也要弄清楚方钰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说到底,她也是真的发自内心担心方钰梨的安全。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高马尾随着跑步的动作轻轻摆动,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跑道旁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为她加油。
尤春见加快了脚步,朝着第二圈的方向跑去——这场马拉松,不仅是体力的比拼,更是一场与影祟的较量,她必须赢。
塑胶跑道上的风裹着热气,尤春见调整着呼吸,目光始终追着前方不远处的方钰梨。
对方的粉色运动服在人群中格外扎眼,跑姿却有些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制着。
突然,尤春见瞥见方钰梨的手悄悄伸进运动服口袋,指尖夹着几颗圆滚滚的东西——是弹珠!
下一秒,方钰梨手腕微扬,几颗透明弹珠“哗啦”一声撒在跑道上,滚得满地都是。
她动作极快,撒完后立刻加快速度往前跑,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尤春见瞳孔一缩,脚下立刻变向,身体像轻盈的燕子般往侧边飞转,鞋底擦着弹珠边缘掠过,险之又险地避开。
身后的同学也及时留意到地上的异物,纷纷减速绕行,没人摔倒,却都面露疑惑。
人潮渐渐跑远,补给站旁的纪杙和周别立刻对视一眼,悄悄绕到刚才撒弹珠的位置。
纪杙蹲下身,指尖捏起一颗弹珠,对着阳光看了看——弹珠表面光滑,却隐隐透着股冷意,不像普通玩具。“这东西不对劲,先收起来。”
周别掏出纸巾,把弹珠小心翼翼包好,两人刚藏好弹珠,就看见尤春见往跑道旁的小树林方向跑去,还在路过的梧桐树上用指甲刻了个小小的“√”记号。
“不好,春见有情况!”纪杙立刻拉着周别往记号方向跑,邓淇鱼也察觉不对,举着相机跟了过来,镜头始终对着小树林入口。
另一边,尤春见跟着方钰梨钻进小树林深处的偏僻跑道。
这里没有观众,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格外安静。
她看见方钰梨停在一棵老槐树下,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像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从口袋里掏出个黑不溜秋的东西——那东西像块烧焦的木头,表面坑坑洼洼,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方钰梨弯腰,将那东西狠狠插入树下的土壤,动作机械又诡异。
尤春见屏住呼吸,悄悄记住那个位置,转身想去找纪杙他们,却猛地撞进一双冰冷的眼睛里——方钰梨不知何时绕到了她身后,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你看到了?”方钰梨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话音刚落,右手突然朝尤春见的胸口抓来,指尖带着股刺骨的寒意。
尤春见心脏骤停,身体下意识往后急退,同时抬手挡住对方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像摸到了冰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方钰梨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腕一翻就挣脱了尤春见的阻拦,左拳又朝着她的侧脸挥来。尤春见侧身躲开,拳头擦着她的耳际掠过,带起的风都透着冷意。
两人在狭窄的跑道上缠斗起来,方钰梨的招式又快又狠,招招往要害攻去,像完全失去了理智;尤春见只能勉强格挡,几个回合下来,手臂被对方的指甲划出道血痕,呼吸也变得急促,体力渐渐透支,脚步开始发虚。
就在方钰梨的手肘即将撞到她胸口时,一道黑影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方钰梨的手腕——是纪杙!
“春见,没事吧?”纪杙牢牢钳住方钰梨的手臂,转头看向尤春见,眼神里满是担忧。
周别立刻跑过来,伸手将尤春见扶起,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按住她手臂上的伤口:“你怎么样?疼不疼?”邓淇鱼也围过来,相机对准方钰梨,随时准备记录下异常。
方钰梨被纪杙钳制住,却像疯了一样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另一只手朝着纪杙的脸抓去。邓淇鱼见状,立刻绕到方钰梨身后,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这样不是办法,她像被完全控制了!”邓淇鱼的声音带着急意,“春见,你的抱璞玉能不能试试?”
尤春见眼前一亮,立刻点头:“纪杙,你想办法让她的墨玉露出来!我用抱璞玉碰它,说不定能有效果!”
纪杙立刻会意,脚下微微发力,将方钰梨往身前带了带,同时左手一扯,对方脖子上的银色链子瞬间绷紧,墨玉吊坠清晰地露了出来。
“就是现在!”周别扶着尤春见往前迈了两步,纪杙突然一个转身,将方钰梨的身体往尤春见方向带。
尤春见深吸一口气,抬手将手腕上的抱璞玉对准墨玉,狠狠撞了上去——“嗡”的一声轻响,抱璞玉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墨玉则瞬间变得漆黑如墨,表面甚至渗出细密的黑丝。
方钰梨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像被电流击中般剧烈抽搐起来,眼神里的空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痛苦。
几秒钟后,她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晕了过去。
抱璞玉的白光渐渐减弱,墨玉则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只是表面的冷意消散了不少。
“快,把她送医务室!”纪杙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方钰梨抱起。
周别扶着尤春见,邓淇鱼则收拾好相机,四人一起往医务室方向跑。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刚才的打斗仿佛还在眼前,心跳依旧快得厉害。
医务室里,护士给方钰梨量了体温,又给尤春见处理了手臂上的伤口。
方钰梨醒来时,眼神还有些迷茫,看着旁边的护士和桌上的温水,愣了愣,随即低下头,似乎猜到了什么,却没多问。
另一边,尤春见四人坐在医务室门口的长椅上,复盘着刚才的事。
“方钰梨撒弹珠应该是想让我摔倒,阻止我跟着她。”尤春见揉了揉胳膊,“她插入土壤的黑色东西,说不定是影祟的媒介。”
纪杙点头:“抱璞玉碰到墨玉时,产生了明显的反应,说明那墨玉肯定和影祟有关,很可能就是周老说的另一块阴玉。”
周别掏出之前包好的弹珠,皱着眉说:“这弹珠也不对劲,刚才摸的时候特别凉,说不定也被影祟污染了。”
邓淇鱼补充道:“我用相机拍了方钰梨插入黑色东西的画面,还有她被反噬的样子,回去可以给周老看看。”
四人相视一眼,都明白接下来该做什么。“看来,又得去旧始尘迹一趟了。”
尤春见站起身,手腕上的抱璞玉轻轻发烫,像是在呼应她的想法。
夕阳渐渐落下,将天空染成橘红色,这场充满惊心动魄的马拉松终于结束,可关于影祟和阴阳玉的秘密,才刚刚揭开一角。
四人并肩往校门口走,手腕上的红绳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像四道紧紧相连的羁绊,支撑着他们继续探寻真相,守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