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晨光裹着暖意,洒在香山中学的操场上。
尤春见穿着浅灰色运动服,高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发尾的碎发被风吹起,刘海在额前轻晃。
她刚走进教室,就听见后排传来热闹的议论声,目光下意识往方钰梨的方向扫去——围在她身边的同学有四五个,手里拿着矿泉水或能量棒,都在说着什么,让原本空旷的后排显得格外拥挤。
尤春见放慢脚步,悄悄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指尖刚碰到桌沿,就听见同学的惊叹:“哇,钰梨,你这项链也太好看了吧!这玉石看着好特别!”
另一个女生立刻附和:“对啊对啊,颜色黑得好均匀,像墨一样,戴在你脖子上真显白!”
方钰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还有几分藏不住的骄傲:“也没什么啦,就是昨天路过校外的饰品店,有个发传单的女人说我是第100名顾客,免费送的。”
杨帆凑在旁边,仔细看了看项链:“你别说,这玉石的质地看着还挺好,跟春见手上的手串有点像,就是颜色不一样。”
“手串”两个字让尤春见心头一动,她悄悄抬眼,目光落在方钰梨脖子上——那是条银色链子,吊坠是块椭圆形的墨色玉石,大小和她的抱璞玉差不多,只是通体发黑,像被浓墨浸染过,连光线都仿佛被吸进去了。
这形状、这质感,和她的抱璞玉太过相似,尤春见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方钰梨的目光突然扫过来,正好和尤春见的视线撞在一起。
尤春见下意识收回目光,指尖攥紧了运动服的衣角——她能感觉到,方钰梨的眼神里带着点莫名的得意,像是在炫耀什么。
而方钰梨见尤春见看自己的项链,心里的攀比感更甚:尤春见有爷爷送的手串又怎样?自己这条免费的项链,一样有人夸,甚至比她的更特别。
突然,尤春见手腕上的抱璞玉轻轻发烫,泛起极淡的白光,像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
那光芒很微弱,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可尤春见却瞬间警觉——这是抱璞玉感应到“虚妄”时才会有的反应,难道附近有影祟?
她不动声色地扫视教室,同学们的笑脸、书本的翻动声、窗外的鸟鸣都很正常,可那股若有似无的“不真诚”的气息,却像细密的蛛网,悄悄裹住了整个教室。
最后,她的目光又落回方钰梨身上——方钰梨正低头和同学说笑,可她的肩膀周围,似乎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黑色气息,像烟雾一样,时隐时现。
影祟选中了方钰梨?
尤春见心里咯噔一下,把这个猜测压在心底。
她掏出手机,悄悄给纪杙发了条消息:“可能有情况,注意方钰梨的项链。”
很快到了下午,全校师生都聚集在操场。
19班的队伍站在跑道旁,尤春见刚排好队,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春见!”
她回头,邓淇鱼立刻跑过来,穿着校团委的红色马甲,手里举着相机,一把抱住她:“加油啊!我已经选好最佳拍摄位置了,肯定把你拍得超帅!”
纪杙和周别也走过来,周别手里拿着瓶运动饮料,递给尤春见:“给,补充点能量,别到时候跑一半没力气了。”
可他刚说完,就皱了皱眉,往四周看了看:“不对啊,我怎么觉得周围怪怪的?好像有股熟悉的气息,跟上次西墙栅栏那边的很像。”
“影——”周别刚想说“影祟”,纪杙立刻捂住他的嘴,眼神示意他别出声。
周别会意,压低声音:“你也感觉到了?”纪杙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眉头皱得更紧:“气息很淡,但确实存在,而且好像跟着某个人。”
邓淇鱼也收起了笑容,小声说:“我也觉得不对劲,刚才拍照片的时候,总觉得镜头里有团模糊的黑影,一开始还以为是镜头脏了,现在看来……”
她的话没说完,但四人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不远处的方钰梨——方钰梨正和同学做热身运动,脖子上的墨玉吊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邓淇鱼凑到尤春见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春见,那是你同班同学吧?她脖子上的项链……和你的抱璞玉好像。”
纪杙眼神一凝:“会不会是周老说的另一块玉石?春见的是阳玉,这块是阴玉,所以颜色发黑?”
周别立刻接话:“可阴玉怎么会在她手里?还是别人免费送的,这也太巧了吧?”
尤春见轻轻摇头,指尖摩挲着抱璞玉,那微弱的光芒还在持续:“我也不确定,但抱璞玉有反应,而且方钰梨周围有黑色气息,很可能和影祟有关。现在人太多,不能打草惊蛇,咱们先观察,等马拉松开始后,再找机会确认。”
邓淇鱼点点头,把相机对准跑道:“我等会儿拍照的时候多留意她,要是有异常,就用相机镜头放大观察。”
纪杙补充道:“我和周别去跑道旁的补给站帮忙,既能靠近跑道,又能随时留意情况。春见,你跑步的时候别分心,要是感觉不对,就往我这边跑,我会想办法帮你。”
周别也拍了拍胸脯:“放心!我已经跟补给站的老师说好了,到时候给你递水的时候,会悄悄给你递个小纸条,有情况咱们随时联系!”
这时,广播里传来“请参赛选手到起点集合”的通知。
尤春见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好,咱们分头行动,注意安全。”
她转身走向起点,手腕上的抱璞玉轻轻跳动,像是在提醒她——这场马拉松,不仅是体力的较量,更是一场与影祟的无声对峙。
而方钰梨脖子上的墨玉,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
阳光洒在跑道上,映得红色的塑胶跑道格外刺眼。尤春见站在起点,看着不远处的方钰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也要弄清楚,那块墨玉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塑胶跑道被正午的阳光晒得发烫,女生组的选手们站在起跑线后,运动鞋轻叩地面,扬起细碎的尘。
尤春见调整着呼吸,余光却不由自主落在身旁的方钰梨身上——她穿着亮粉色运动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脖颈间的墨玉吊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反射的光带着几分冷意,和她脸上的神情如出一辙。
往日里的方钰梨虽有小性子,却从不会这般张扬,此刻她微微抬着下巴,眼神扫过周围的选手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连嘴角的笑都透着虚伪的弧度。
发令枪响前的几秒,方钰梨忽然侧过头,主动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尤春见听清:“没想到我们再一次挨在一起是这个场景,我还以为这种美丽的画面再也不会出现了。”
尤春见握着拳头的手指紧了紧,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抵触。
她转头看向方钰梨,目光平静却带着点疏离:“对啊,真是久违。像两枚被强行塞进同一琉璃盏的碎瓷,明明棱角早把彼此划得生疼,却要在众人目光里,佯装成凑得齐整的体面。”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方钰梨维持的骄傲。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沉了沉,冷哼一声别过头,不再说话——尤春见的话精准戳中了两人关系的本质,那些刻意忽略的矛盾、假装遗忘的争吵,此刻都被摆到了明面上,让她连继续伪装的兴致都没了。
尤春见说完,自己也愣了愣。她望着跑道旁挥舞彩旗的同学,忽然觉得刚才的话不像自己说的——往日里的她就算有不满,也不会这般尖锐,更不会用这样犀利的比喻。
难道是影祟的气息影响了自己?还是内心深处的情绪被放大了?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这怪异的感觉,手腕上的抱璞玉却忽然轻轻发烫,泛起极淡的白光,那光芒比之前更微弱,像在竭力抵抗着什么。
“别被影响。”尤春见在心里对自己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呼吸节奏上。
可周围的空气仿佛越来越粘稠,那股“不真诚”的气息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她的心脏,让她忍不住想皱眉头。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老师按下了道具枪的扳机,白色烟雾缓缓升起。
所有选手瞬间冲了出去,脚步声、呼吸声、周围同学的呐喊声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跑道。
尤春见跟着人群往前跑,保持着匀速,目光却时不时扫向身旁的方钰梨。
方钰梨跑得很快,一开始就冲在前面,墨玉吊坠在她脖颈间剧烈晃动,周围的黑色气息似乎更浓了些,像一团淡淡的雾,紧紧跟着她。
尤春见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抱璞玉的温度也越来越低,白光几乎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