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春见想起土神的事,轻声问:“周老,您之前说的土神,是不是跟故廊有关?我们学校研学传着说可能去胡马峰,听说那里跟故廊的渊源很深。”
周十风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缓缓开口:“《故廊风物志》有云:‘胡马峰者,土神栖居之所也。昔年共工怒触不周,天柱折,地维绝,土神炼五色石补地脉,余石落于胡马峰,遂成其灵。’”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股古韵,四人都认真听着。
纪杙皱了皱眉:“这么说,胡马峰的土神遗迹,就是我们这一次的开端。”
周十风没直接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块巴掌大的旧地图,摊在石桌上:“你们要去胡马峰,先看看这个。”
地图上标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其中一个红点,正好在胡马峰的位置,旁边写着“土神亭”三个字。
暮色渐渐漫进院子,木架上的旧铜器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四人围在石桌旁,看着地图上的红点,手腕上的红绳轻轻靠在一起,像在无声地诉说着即将到来的约定与挑战。
周十风的目光落在尤春见手腕上时,原本垂着的手指突然顿住,像被什么烫到似的猛地抬眼:“等等!春丫头,你手上这手串,让我再瞧瞧!”
他凑上前,眼神亮得惊人,枯瘦的手指悬在玉石上方,却没敢碰,只反复打量着。
忽然,他像想起什么,转身往书架跑,动作急得差点绊到木架腿,手脚忙乱得像拧成了麻花。
书架上的旧书被他翻得哗哗响,尘土簌簌落在肩头也浑然不觉,终于从最顶层抽出本泛黄的线装书——正是那本《四方镇》。
“找到了!找到了!”周十风把书往石桌上一拍,手指哆哆嗦嗦翻开“四神·土神”篇,指着插画里的玉石,“你们看!春丫头的手串,跟这图上的是不是一模一样?”
四人凑过去,只见书页上画着块椭圆玉石,色如凝脂,旁注“土神赤诚玉”四字。
周别最先叫出声:“我去!真一模一样!就是图上的玉石没穿绳子,春见这串多了串珠!”
周十风笑得胡须都翘起来,拍了下周别后脑勺:“总算没白教你认图。这玉石十有八九就是土神留下的赤诚玉。”
他转头看向尤春见,语气郑重,“春丫头,这手串戴在你手上,可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
尤春见想了想,指尖轻轻碰了碰玉石:“有时候它会自己发光,尤其是我做噩梦或者觉得害怕时,能感觉到有股暖融融的能量涌出来,心里会踏实很多。”
“这就对了!”周十风猛地拍了下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四方镇》里写得明明白白:‘土神守故廊土,以河图余韵凝「赤诚玉」。玉色温润,触之如握暖阳,需以真心相感。若持玉者心怀赤诚,无半分虚妄,玉生暖光,影祟遇之如冰雪融于沸汤,悄然而散。后世演为玉佩,佩之者心诚则灵,怨怼不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你们这次要面对的挑战,核心就是‘诚’字。若是心口不一、藏着虚妄,这玉石的光就会变弱,能量也会消散;唯有守着本心、真心待人待事,玉石才会全力护着你们,不仅能增强你们的意志力,还能削弱影祟的能量。”
“还有另一块?”纪杙突然开口,想起寺庙店长的话,“之前在清宁寺,店长说这手串有个配对的项链,性质相反,只是没找到线索。”
周十风点头,脸色沉了些:“没错,赤诚玉本是一对,一阳一阴,一正一反,合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威力,甚至能封印影祟。只是另一块早在百年前就遗失了,至今下落不明。”
尤春见攥紧了手串,心里忽然有了方向:“那我们不仅要守住‘诚’,还要找另一块玉石?”
“办法总比困难多。”周十风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语气又缓和下来,“你们能找到这一块,已是天大的幸运。接下来只要步步踏实,观察身边人的异常——影祟附身后,人会不自觉露出虚妄之态,比如言行不一、眼神闪躲,这些都要留意。”
四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
周别率先拍桌:“放心!我们四个肯定能守住‘诚’,也能找到另一块玉石!四月研学会去胡马峰,说不定还能找到土神的其他线索!”
邓淇鱼也点头,指尖轻轻摸着手腕上的红绳:“我们可以分工,平时在学校多留意同学和老师的状态,但也确保不被发现,周末再一起研究《四方镇》和周爷爷给的地图,肯定能有发现。”
纪杙则看向尤春见,眼神温和:“春见,你的玉石是关键,以后要是有异动,一定要及时跟我们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尤春见笑着点头,手腕上的赤诚玉忽然微微发烫,泛起淡淡的暖光,映得四人手腕上的红绳也仿佛亮了几分。
暮色渐深,院子里的旧铜器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五人围坐在石桌旁,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偶尔传来周别咋咋呼呼的提议。
邓淇鱼温柔的补充,纪杙理性的分析,还有尤春见认真的记录,连周十风都偶尔插句嘴,原本古板的氛围,竟也变得热闹又温暖。
夜风裹着梧桐叶的清香吹进院子,石桌上的《四方镇》静静摊开,赤诚玉的暖光与红绳的微光交织在一起,像在为这四个心怀赤诚的少年,照亮了通往胡马峰、通往真相的路。
三月的晨光刚漫过香山的梧桐树梢,尤春见和纪杙背着书包站在小区楼下,蓝白相间的校服被风轻轻吹动,领口别着的小珍珠别针闪着微光。
不一会儿,周别和邓淇鱼就并肩走来——纪杙的校服拉链拉到胸口,背着黑色双肩包;周别手里攥着个肉包,边啃边晃手腕上的红绳;邓淇鱼扎着低马尾,背包里装着刚借的复习资料,四人凑在一起,校服的蓝白与红绳的亮色交织,像幅鲜活的开学图景。
“总算开学了!再在家待着,我妈都要把我习题册堆成山了!”周别咽下最后一口肉包,含糊地说。
邓淇鱼笑着递过纸巾:“你就是懒,我寒假都把数学错题整理完了,等会给你们看。”
尤春见点头附和:“我也整理了英语作文模板,虽然咱们不在一个班,但学习上肯定要互相帮衬。”
纪杙走在旁边,看着三人说笑,补充道:“咱们虽然分班——淇鱼在5班,春见在19班,我和周别在16班,选的课也不同,但课间可以互相传笔记,周末还能一起去图书馆。虽然在和影祟斗争,但高三正是拼的时候,可不能掉队。”
四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学校走,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校服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周别拍了拍纪杙的肩膀:“放心!以后我数学不懂就问你,英语就找春见,淇鱼的化学笔记我也预定了!”
邓淇鱼笑着应下:“没问题,咱们四个一起努力,争取下次模拟考都进步。”
说话间,学校的大门已在眼前,晨读的铃声隐约传来。
四人停下脚步,相视一笑,手腕上的红绳轻轻晃动——虽在不同班级,却有着相同的目标与牵挂,这趟旅程,有彼此作伴,便多了份踏实与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