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去年回南园时,也曾在这个小摊前停留,当时还想着,要是能和谁一起分享棉花糖就好了,没想到今天竟真的有了这样的机会。
“下次路过,咱们买一个尝尝?”他轻声提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尤春见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啊,不过这次先去买糖糕,我都快想疯那个味道了。”
说话间,巷口那间熟悉的糖糕店就出现在眼前。
木质招牌上“老张糖糕”四个字被岁月磨得有些泛白,玻璃柜里摆着刚出炉的糖糕,金黄的外皮上撒着白芝麻,热气在玻璃上凝出薄薄的雾,甜香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柜台后,头发花白的周老板正低头打包糖糕,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两人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哟!这不是尤家、纪家那俩小孩吗?”张老板放下手里的油纸袋,笑着从柜台后走出来,上下打量着他们,“好些年没见,都长这么高、这么阳光了!尤丫头,还记得你小时候吗?总跟在你爷爷屁股后面来买糖糕,一次能吃两个,还说要嫁给会做糖糕的人呢!”
尤春见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摆手:“张爷爷,您别取笑我了,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说的胡话。”
她顿了顿,指着玻璃柜里的糖糕,“我们要买两份糖糕,还是按以前的做法,多放半勺糖。”
“没问题!”周老板爽快地应着,转身从玻璃柜里拿出两个刚出炉的糖糕,用油纸小心包好,递到两人面前,“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小心烫嘴。”
尤春见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刚要扫码付款,纪杙却先一步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支付成功”的页面。
“我刚付过了,”他晃了晃手机,看着尤春见惊讶的眼神,笑着解释,“说好今天陪你过生日,怎么能让你付钱。”
尤春见握着手机的手顿在半空,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她看着纪杙手里提着的油纸袋,甜香从纸袋缝隙里钻出来,连空气都好像甜了几分。
“那……下次我请你吃棉花糖?”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纪杙笑着点头:“好啊。”
两人提着糖糕,慢慢往回走。
尤春见撕开油纸袋的一角,咬了一口糖糕——外皮酥脆,内里软糯,甜而不腻,还是小时候的味道。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吃到了糖的小猫。
纪杙看着她的样子,也忍不住撕开自己的糖糕,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瞬间勾起了童年的回忆。
“对了,”尤春见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纪杙,“你小时候在哪个小学读书啊?我之前在明水小学,后来初中就去故廊了。”
纪杙咬糖糕的动作顿了顿,眼里满是意外:“我也在明水小学。”
“真的吗?”尤春见的眼睛瞬间睁大,语气里满是惊喜,“那也太巧了吧!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我记得当时学校不大,每个年级就两到三个班,按理说应该能碰到才对。”
“可能不是一个班吧,”纪杙想了想,回忆道,“我当时在2班,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女老师,姓王,特别严厉,要是上课说话,会被罚站在教室后面。”
“2班?”尤春见恍然大悟,“我在1班!我们班班主任是李老师,特别温柔,总给我们带自己做的饼干。
难怪没见过你,原来咱们在隔壁班啊!”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说起来,我都好多年没回学校看看了,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还有没有咱们当时种的那棵梧桐树。”
纪杙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心里也泛起一阵怀念。
他想起小学时,每天放学都会在梧桐树下等父母来接,或者自己回去。有时候还会和同学在树下跳皮筋、玩弹珠,那些日子简单又快乐。
“要不过几天我们去看看吧?”他提议道,“正好趁过年学校放假,说不定能进去。”
“去学校吗?”尤春见的眼睛亮了起来,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这么多年没去,不知道门卫还让不让进,而且我们都没有学生证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纪杙笑着说,“要是不让进,咱们就在校门口看看也行,好歹也算故地重游。”
尤春见看着纪杙温和的笑容,心里的犹豫瞬间消散。
她用力点头:“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有时间咱们一起去明水小学看看。”
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手里的糖糕还冒着热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尤春见咬着糖糕,心里忽然觉得,这次回南园,真是她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不仅见到了家人,还意外和纪杙成了同乡、同校的校友,甚至还有了一起故地重游的约定。
远处的小河里,乌篷船轻轻划过,船夫的歌声顺着风飘过来,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柔。
尤春见抬头看向纪杙,正好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赶紧移开视线,耳尖都悄悄泛红。
空气中的甜香、远处的歌声、身边人的陪伴,构成了这个生日最温暖的画面。
尤春见心里默默想着,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暮色漫过南园的青瓦,尤家堂屋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得院子里的腊梅愈发温润。
纪杙坐在八仙桌旁,刚帮李玉弦把炖好的鸡汤端上桌,转身又接过尤守仁手里的炒青菜,动作利落又稳妥,丝毫没有做客的生分。
“纪杙啊,快坐下歇会。”李玉弦笑着把一双新筷子递给他,“你能来陪春春过生日,我们就很高兴,哪能让你忙前忙后。”
“阿姨客气了,举手之劳。”纪杙接过筷子,顺势坐在尤春见身边,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她穿着淡紫色的针织衫,头发用一根玉簪挽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比白天多了几分柔和。
他心里微动,又很快移开视线,拿起茶壶给尤守仁和爷爷添上茶。
尤葛先端着茶杯,看着纪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满意:“纪家小子,你爷爷最近身体还好?上次跟他通电话,说他还在练太极。”
“托爷爷的福,我爷爷身体挺好的,每天还能绕着明水镇走两圈。”纪杙礼貌地回话,语气沉稳,和尤葛先的对话竟透着几分同龄人般的熟稔。
五人围着八仙桌坐下,桌上的菜冒着热气——金黄的油焖虾、翠绿的炒青菜、喷香的鸡汤,还有尤春见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李玉弦不停地给纪杙夹菜,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纪杙,多吃点,你正在长身体,别客气。”
“谢谢阿姨。”纪杙笑着道谢,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尤春见碗里,声音放轻了些,“你不是爱吃这个吗?多吃点。”
尤春见的耳尖瞬间泛红,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小声说了句“谢谢”。
坐在对面的尤守仁看在眼里,忍不住和李玉弦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尤春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四人小分队”的群聊名称。
她接起电话,周别的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传出来:“春见!生日快乐!我们给你准备的礼物都快捂热了,等开学一定亲手给你!”
“还有我!”邓淇鱼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温柔又清晰,“我给你织的围巾快好了,是你喜欢的浅灰色,等见面给你戴上试试。”
尤春见笑着把手机架在桌上,点开免提:“谢谢你们,我都等不及想看到礼物了。”
“哎?纪杙也在啊!”周别突然提高了音量,屏幕里很快出现他的脸,背景是他家热闹的客厅,“纪杙,你是不是在春见家蹭饭呢?不够吃跟我说,我让我妈给你留碗酱肉!”
纪杙无奈地笑了笑,对着屏幕点了点头:“周别,别闹。叔叔阿姨、爷爷好。”
“叔叔阿姨好!爷爷好!”邓淇鱼也跟着打招呼,还举了举手里的毛线团,“阿姨,我给春见织的围巾,您看这个颜色好看吗?”
李玉弦凑到屏幕前,笑着说:“好看!淇鱼手真巧,春春肯定喜欢。你们在家也多吃点,别总想着玩。”
几人又聊了几句,周别说要帮爸妈贴春联,邓淇鱼要去给奶奶送饺子,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堂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尤葛先喝了口茶,看着纪杙,慢悠悠地说:“纪家小子,以后常来玩,跟春春一起去明水小学看看,也让我跟你爷爷再聚聚。”
“好,一定。”纪杙点头应下,又给尤春见夹了一块排骨,眼底的笑意温柔又清晰。
暖黄的灯光下,饭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家人的笑声、朋友的牵挂,还有身边人不经意的温柔,都让这个生日变得格外温暖。
尤春见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身边的纪杙,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一样,满是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