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格温。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北欧带回来的寒意和海岛惯有的湿暖空气隔开。屏幕对面已经坐了几个人:Boss神色是惯常的深沉,宋思明和陆悦繁面前摊着加密平板和纸质笔记,德里赫特也在,背景是我们安置他和那个麻烦精的安全屋,他看起来还是老样子,性格暴躁。
我在我的老位置坐下,对众人略一点头。四十多年的人生和大大小小的风浪,教会我两件事:一是椅子要选舒服的,二是会议开始前,把茶泡到恰到好处。
Boss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每个字沉甸甸地落在桌面上。
“诸位都清楚,我们近期的业务范围和……外部环境,发生了结构性变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过去几个月的经历,从海上到北欧,证明了一件事:我们已知的世界版图之外,存在着持续运行、力量庞大、且与我们的人员和利益产生深度交集的非人类文明体系。”
“从今天起,”他继续说,调出了一份简洁却意味深刻的战略框架图,“集团明面上的业务照旧,但所有核心决策层,必须将‘与非人类智慧实体及相关力量建立、管理并规范互动关系’纳入最高优先级考量。”
他看向陆悦繁:“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独立于现有所有部门的分析小组,人员你从‘阿尔法’和‘珊瑚’项目里挑,要绝对可靠。”
陆悦繁点头,飞快记录,没有多余问题。
他转向宋思明:“后勤与支持体系需要全面升级。所有核心人员的应急培训内容,加入基础超自然辨识与应对模块。预算单列,权限直接向我负责。”
“明白。”
接着是德里赫特。Boss询问了德里赫特的适应状况、伊戈尔的行为监控数据,以及血契的稳定性观测。德里赫特的回答简洁、客观。
Boss听得很仔细,最后说:“保持现状,持续观察。有任何契约相关异常,立刻汇报。”
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格温,”他说,“所有表面文书、资金流向、公关形象,需要做得更完美。不能在常规世界引起不必要的涟漪。”
“知道了。”我喝了一口茶,温度正好,“我会让合规部动起来,用几个跨境并购和慈善基金的项目打掩护,把新增的预算和特殊采购渠道洗干净。”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讨论细节。我听着,记录着,心里却不像陆悦繁他们那样充满紧绷的使命感或探索欲。我见过太多了一—人性的贪婪,权力的倾轧,战争的残酷,还有商海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戏码。现在,不过是舞台上多了几种匪夷所思的演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