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地下训练室的气味很复杂。
消毒水试图掩盖血腥味,但失败了。新漆的墙面反射着惨白的冷光,地上铺着特制防冲击垫。
陆悦繁站在单向玻璃后记录数据,笔尖在纸上划出规律的沙沙声。
第四天,凌晨三点十七分。
德里赫特在做引体向上,他用的是天花板上加固的合金横杠,每次拉起时身体绷得像张弓,肌肉线条在薄薄的训练服下贲张,然后缓慢下放,慢得能看清每块肌肉纤维的颤抖。
他已经做了四百七十二个。
“你在惩罚谁?”伊戈尔的声音从训练室角落传来。
他坐在阴影里的椅子上,手腕上的抑制器闪着幽蓝的光。伤势基本愈合了,只留下淡粉色的痕迹,他翘着腿,姿态慵懒,但眼睛一刻没离开德里赫特。
德里赫特没回答。继续做。四百七十三。四百七十四。
“不是惩罚我,对吧?”伊戈尔轻笑,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我在这儿,活得挺好,毕竟美味的蛋糕就在面前。”
四百七十五。横杠发出轻微的呻吟。
“俄罗斯人都这样?”伊戈尔站起身,慢慢踱步,“把一切情绪都变成拳头,砸向最近的东西,还说单纯的你这样?”
德里赫特的动作停了。他悬在横杠上,背对着伊戈尔,肩胛骨像两片收紧的翅膀。“闭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为什么?”伊戈尔走到他正下方,仰头看他,“我们有的是时间。我可以告诉你一百种更有趣的惩罚方法——”,他舔了舔嘴唇,潜台词不用说明。
德里赫特松手落地,然后在触地的瞬间爆发。没有预兆,没有怒吼,他的愤怒像西伯利亚的一场无声的雪崩,一拳砸向伊戈尔的面门,简单,直接,快得在空气中拉出残影。
伊戈尔偏头躲开,金发被拳风带起。但他没完全躲过,因为德里赫特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他的衣领,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腹部。
“砰!”
闷响在训练室里炸开。
伊戈尔弯下腰,但笑了,“对,”他喘息着,“也许你喜欢把项圈戴在我脖子上,需要铁链吗?我那里有很多。”
接下来的一切混乱。
德里赫特的打法没有任何流派可言,他用手肘,用头槌,用一切能造成伤害的部位。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要把对方撕碎的狠劲。
但伊戈尔是血族,一个不正常的血族。
他接住德里赫特的一记重拳,手掌包裹住那个拳头,这一瞬间,伊戈尔扭转手腕,将德里赫特整个人抡起来,砸向墙壁。
防冲击垫凹陷下去,缓冲了部分力道,但撞击声依然骇人。
德里赫特落在地,咳了一声,没有血。
“够了吗?”伊戈尔站在他面前,俯视。“你恨的不是我,”伊戈尔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因为被扼住而嘶哑,“你恨的是脆弱的你,你厌恶我又如何,还不是离不开我?”
德里赫特暴起,把他整个人砸在地板上。
垫子再次凹陷。伊戈尔的后脑撞上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他闷哼一声,但手指依然死死抓着德的手臂。
“son of a bitch ”德里赫特压低声音,膝盖压住伊戈尔的胸口,“Fuck you!”他的眼睛在冷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不是伊戈尔那种鲜艳的猩红,更像是血干涸在铁锈上的颜色。
伊戈尔看着他,突然笑了,疯狂的那种笑。“求之不得”他喘息着说,“刚才你撞我那下,你自己胸口也疼了。你说我们这种情况玩什么好?SM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