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德里赫特。

听到这个名字，你可能会想我是一个英国人。但实际上我的母亲是俄罗斯人，我的父亲是法国人，当两种最难的语言相遇的时候，我选择了学习英文。

在给老板工作前，我是干雇佣兵的，工作虽然危险，但薪资确实高，给老板工作后，我的任务主要是负责小岛上的安全，偶尔会在人手不足的时候插手一下运输方面。

日子过得闲散起来，我以为我会一辈子这样，直到遇到了那位奥尔德里克先生。

你也许会好奇他为什么说我和我的祖先一样蠢。从历史角度来说，俄罗斯是全世界东正教信徒数量最多的国家，法国之前几乎是一个全民天主教国家，而天主教会和东正教会在中世纪欧洲，当某个地区出现“吸血鬼恐慌”地方神父或主教会介入。他们会主持仪式，为疑似被吸血鬼附身的人或地方进行驱魔，或者对疑似吸血鬼的坟墓进行焚烧。

而现在我踏在我祖先憎恶的土地上，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上次古堡之行我留守岛屿，这次被点名随行，堡垒被压在铅灰色天空和黑色山脉之间。

我沉默地跟在老板们身后，像一道安静的影子，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建筑结构、潜在动线、照明死角，心里暗暗发誓不管面对的是绑匪还是……whatever they are。

宴会安排在抵达后的第三晚。消息传来时，我正擦拭随身器械。不是枪支，就算是银子弹也没有用，而是几件特制的、符合古老传说中可能有点用处的材料制成的近身工具。

我准备了浓缩蒜精喷雾（高纯度，军用级刺激物），紫外线脉冲手电（改造过，亮度足以致盲常规生物数小时），以及一把花高价钱弄过来的陨石匕首（这可能一点用都没有）。

宴会厅的景象，让早有心理准备的我，呼吸也滞了半秒。那不是人类历史上的任何宫廷盛宴可以比拟。厅堂大得惊人，穹顶高悬，仿佛直接凿穿了山体，露出虚幻的、流转着极光般瑰丽色彩的夜空，墙面映照着无数面巨大的、边框缠绕着荆棘与奇异符文的水晶镜。镜子里人影憧憧，却并非完全映照现实，时而扭曲，时而清晰。

宾客已经陆续到来，他们穿着各个时代的华服，从中世纪的刺绣天鹅绒到拿破仑时代的军礼服，再到现代量身定制的漆黑西装，风格迥异却和谐共处。

面容是无一不完美，肤色是统一的大理石白或象牙白，眼睛猩红闪烁着非人的锐光，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交谈声低沉悦耳，像古老乐器在共鸣。

老板和沈先生站在厅堂前端，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正装，身姿笔挺，在周遭非人的华丽与诡异中，也相当沉稳。

沈先生则穿着一套设计感极强的暗蓝色礼服，上面用银线绣着海浪与星辰的暗纹，与他发梢和眸中的光彩相得益彰。他看起来很兴奋，低声对老板说句什么，老板便微微侧头倾听，眼神是他独有的那种深潭般的专注与温和。

大威尔森先生用他那种冰冷、威严、足以压过所有细微声响的声音开口，介绍着老板。话语简洁，没有浮夸的赞美，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强调着“孩子”、“庇护”与“联结”。宾客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老板身上，没有人发出异议。当雅夫先生最后提及老板与沈先生的订婚时，整个大厅仿佛响起一阵掌声，许多目光转向沈先生，变得复杂，我见过那种的眼神，我的母亲经常这样看着我，直到死之前都这样。

宴会进程缓慢。流淌的音乐仿佛从墙壁、地底、空气中自然渗透出来的交响。食物被盛放在水晶与黑曜石的器皿中递上；有一边一半的桌子上是孰食，其他的都是生食，旁边配着盛有不同浓稠度、颜色从暗红到近乎漆黑液体的水晶杯。他们优雅地进餐，交谈着我无法理解的话题。

我恪尽职守地站在边缘阴影里，但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气息，让我的俄国血统也开始感到沉闷。我需要一点冷空气，一点真实的、属于外界的风。

向兰特管家做了个简单示意，他微微颔首，似乎理解，我悄无声息地退出大厅侧门，步入相连的温室花园，我穿过花朵，推开一扇沉重的玻璃门，真正踏入室外。

瞬间，凛冽干净的寒风吹在脸上，带着针叶和冻土的味道。我深吸一口，感觉肺部那种被无形之物压迫的滞涩感缓解了些。花园很大，月色被薄云遮掩，光线昏暗。我沿着一条碎石小径走向更深处，只想远离身后的光影与喧嚣。

就在我经过一丛高大、黑暗的紫杉木阴影时，一股力量猛地将我拽了进去！

速度快得超出我的反应。背部撞上粗糙冰冷的树干，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扼住了我的脖子，并非要置我于死地，却带着绝对控制的力度。另一只手暧昧地抚上我的脸颊，指尖同样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