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两眼一闭,只来得及换上睡衣,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给自己盖上,倒床上不动了。
从下午二点一直到晚上九点,天色渐暗,万家灯火通明,暖光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门口陆屿轻敲两声门,无人应答,他琢磨着应该是没听见,于是把书包内侧挂着精美钥匙扣的小钥匙拿了出来。
门锁被拧动,有些刮痕的陈旧老门发出沙哑的剐蹭声,而后露出漆黑一片的内里。
陆屿愣了一下神,难免想起晚上放学时门口保安认出他,侧身从印发室拿出一封薄薄的信时的触动。
是母亲放在那里的,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自己重返学校,文字里满是虚情问候的关怀,以及对他近况的好奇。
最后一句是你身边是不是跟了一个男人?是最近照顾他的人吗?有空带回家里看看吧。
言语诚恳,像是真情实感为孩子着想一般,但信纸上字迹浓稠,倒像是一抹化不开的恨或是……烦躁不安。
总之,那一股负面的情绪影响到了陆屿,信纸被他抓的皱巴巴,一直到回到家中,他都是闷闷不乐。
家中没开灯,很安静,就像是什么人都没有一样,那些清晨与江洲打招呼,做饭菜的人气,在此刻都荡然无存。
“江洲?”
他摸索着打开灯,反手关上了大门。
“江洲!”
陆屿把书包随意丢在了进门的地方,一边喊一边往里走,再往里走是他还没进去过的江洲的房间。
大抵是刻在骨子里的礼貌,以前从未进去过,而现在他急着找江洲,也顾不上那些了。
门一推开,便看见未拉窗帘外漆黑的一片,微微点缀着些许星星,隐约看得见躺在床上半坐起身的江洲。
江洲眼睛里带了一些水雾,表情有些许迷茫,头发乱翘着,往外撇了一眼,神情又变得有些诧异,但紧接着就感觉自己被一袭身影裹住了。
他刚刚被陆屿叫醒,知道此时抱着自己的是他,于是也没挣扎,安静地让陆屿抱着。
他穿着睡衣,声音还有一些哑,是刚睡醒的那种:“怎么……唔。”
窸窸窣窣的声音,锁骨上一阵刺痛,然后是一点点微凉的感觉,应该是咬完之后还舔了一下。
江洲一把把埋在自己胸口前毛茸茸的头推开,声音有点懵:“干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周围环境太黑了,看不清楚状况,只看见半跪在身上的陆屿肩膀抖着,下一秒又向自己扑了上来。
“小陆……等一下。”
江洲什么也不知道,双手反撑在床铺上,却又方便了陆屿抓拿。
他只觉得自己的锁骨又痛又痒,大概是被陆屿咬破皮了,于是带了愠色:“小陆停下!”
陆屿缓缓抬头,眼底里却有些泪光,哽咽地像一只呜咽的小狗:“江洲哥哥……我以为你走了。”
江洲还带着点生气的神情瞬间化成心疼,在某只小狗的头上揉了两下:“怎么还哭了,没事没事,我不会……无缘无故突然走的,嗯,等你长大,我闲下来了,我们再一起过……住。”
到嘴的话似乎有点烫口,又带了一些莫名的暧昧,对于江洲来说这其实是有些失言的。
“过”——这个词眼听着不像是正常的资助关系。
陆屿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慢慢蹭了两下,软着声音道:“嗯。”
江洲摸了自己锁骨两下,皱着眉抱怨道:“好了去开灯,我现在得叫你小狼崽子了,还咬人。”
话这么说,但是语气里却没有什么埋怨,他对陆屿宠地紧,没有人会对自己养的孩子生气,特别是委屈巴巴的……小少年。
眼睛乌黑真像极了一只小狗。
灯被打开,陆屿又坐在床边,手压在江洲的腿上,仰着头看他。
江洲也低着头,对上自己锁骨上明晃晃一个咬痕,额角抽了抽,扯了扯睡衣领子,指着牙痕道:“你看看咬的,这么大一口——改天给你找一根磨牙棒来磨。”
牙痕有些泛红,一看就知道咬狠了。
陆屿老老实实垂着头接受了江洲骂骂咧咧的指责,眼眸落在白皙的脖颈及偶尔漏出了一点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我……我只是想确认你还在。”
“我下次不会咬这么深了。”
陆屿认错。
江洲哼了一声,点在他头顶,半是无奈,半是解气:“知道就好。”
“……不对,你还想要下一次?”
江大少爷品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对上懵懵的陆屿,一瞬间又说不出话了。
“算了,你记着,这种咬人的事情不能随便对人做,得看对象——至于确不确认我存在,嗯……定成一个拥抱吧。”
“体温不会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