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清揣着怀里的银票一路飞奔,心里满是还清欠款后自由的日子,可现实哪会如意。
“五十万?你们这是在讹人!”
费清的愤怒在一众赌坊的人眼里显得可笑,女管事伸出手接过下人递给他的纸张,费清这次看清了,看清后是止不住的颤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算计了,可惜一切都晚了。
“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每拖延一天利息就是五万两,你今天刚好就是第十天,这上面还有你的签字和按压的指纹,钱是你自愿借的,字也是你自愿签的,费公子还是按照这上面写的,还清五十万两,不然我没法保证费公子从这里出去会不会缺胳膊少腿的。”
“那是你们强迫我签的。”费清无能大吼道。
管事很是无所谓:“这个赌坊每天进来那么多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说不是自己想要赌博,可是你踏进来的时候有人逼你了吗?有人威胁你必须赌博了吗?来赌坊的人都想着自己或许是被上天垂怜的人,妄想着能够玩一次就暴富,如今输的一塌糊涂了,才抱怨是别人害了你。”
“连自己本质都看不清的人,怎么能过好自己的人生,我现在只同情你家里的娘子,被你肮脏丑陋的外表欺骗,内里就如见不得光的过街老鼠一样可憎。”
费清被骂懵了,这个管事——
在这一瞬间,她共情了未曾谋面的须尽欢,管事明白自己这是气急了,面前的男人和自己的前夫太相似了,想到自己被前夫卖给赌坊还钱,要不是王铭当初的一时帮助,她不会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和男人面对面谈判。
当初看到契约的时候她很震惊,可除了替主家办好事以外,她帮不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娘子一丁半点,只能借此希望费清能醒悟回头。
费清浑浑噩噩地走出赌坊,根据当初和王铭约定好的,他要将须尽欢送到王铭处,租借给王铭长达五年时间,鬼使神差般走进药店,在老板打量的目光下耸拉着肩膀离开,不知走了多久,费清抬起头看见自己站在须家大门前。
须家的牌匾在他眼里被无限放大,须家两个字让他意识到,须家名下多的是商铺买卖,费清自言自语:“如果她不在了,这一切会不会——”
须尽欢按住自己的右眼:“奇怪,右眼皮跳了快一天了,莫名心跳也乱的很,难道是寻找哥哥的途中不顺利?”
按捺下内心深处涌上的不安,须尽欢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手,却怎么也看不见去,于是放下书站在窗前吹吹风让自己放松一下,有时候须尽欢希望自己的视力不要那么好,不然她就看不见费清绷着那张虚伪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
费清心跳如雷,手中端着一些酒菜,一路上他都在想着如何编织理由,没成想刚踏进须尽欢的后院,就看见了须尽欢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费清心里咯噔了一下。
费清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须尽欢作呕,想要关门的动作被费清挡下了,须尽欢没有好脸色:“你来做什么?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不容商量的态度让费清有些恼火,为了自己的目的他咬牙忍了下来:“这次我来是为我之前的事向你道歉的,之前是我被女色迷了心窍,让你伤心失望了,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但请接受我的道歉。”
嘴上说着手里没停的把准备的酒菜摆在桌子上,须尽欢有些没明白费清脑子里在想什么,前两天天还跑到她这里叫嚷,今天就想通了要跟她道歉,这个世界是疯了吗?还是她疯了?平心论处她可做不到。
须尽欢怀疑的打量让人无法忽视,费清想了想笑了解释:“我昨天遇见了我的授课老师,说这他次去游学,目的是为了替国君考察民情,让民意上达天听,如果成功为国君办成此事,那我就可以被封个一官半职,老师知道我已成了亲,让我和家妻商量好。”
须尽欢没有接话,等待着费清把话说完,费清就像唱独角戏般,只能自己将戏演下去:“我和老师说了,完成游学后就留在他身边帮忙撰写游记,不会再回这青海城,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若你同意我会留下和离书一份,你有了和离书可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再嫁。”
须尽欢有些窃喜,窃喜费清想要和自己和离,窃喜费清要去远方再也不回来,原本紧绷的脸色放松了下来,费清瞧见须尽欢变得柔和的脸庞,明白他距离成功只剩半步了。
费清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和离书,放在桌子上,有些惋惜道:“我其实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成亲当晚我甚至想过我们以后孕育几个孩子,以后过什么样的生活。”
须尽欢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般,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拿走了桌子上的和离书,再三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小心翼翼将和离书叠好贴身放置。
“我知道了,我接受你的道歉,没什么事你就离开吧,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