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佛像,傅攸宁感概万千。
许久后,终是俯身,跪在蒲团上,低声道:“我本是杀伐之人,不该踏入佛家正殿,但……我心有执念,也想求一处清净,静思己身,不过如今形势容不得我清净。”
“无意惊扰,还望佛祖恕罪。”
“也望佛祖保佑我今夜……功不唐捐。”
别院、荒山、寺庙等等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傅攸宁都安插了人手,现在只等看拒北城主更紧张何处了。
虽是广撒网,但傅攸宁已经有了猜测。
今夜,无法安睡的人怕是不少。
两个时辰后,傅攸宁依旧在佛像前跪着,隐卫侍立在门外。
突然,“嘶——”这声音细而尖锐,刺破寂静。随即是“嗵”的一声闷响,光团炸开,无数光点四溅。
它不像烟花那般绚烂,只是孤零零地悬在那里,红得像血,照得地面泛出诡异的粉。光晕向四周扩散,把远近的树影拉得忽长忽短。黑暗被撕裂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冷冰冰的红色。
光熄灭时,夜色猛地压下来,比之前更黑,更沉。
伴随着声响,傅攸宁缓缓睁开眼睛,仰头看向面前高大巍峨的佛像,声音低沉:“今日,我怕是要在拒北城大开杀戒,望佛祖恕罪。”
语毕,她俯身叩首,无比虔诚。
从前,她不信佛,但随着亲人一个个离世,她竟开始在佛像前跪拜,或许,是真的在追求一个慰籍。
再抬起头,傅攸宁眼中的虔诚已经褪去,渐渐显露的是势在必得的野心与狠厉。
她离开寺庙,纵马前往信号弹的方向。
是那座荒山。
不止是傅攸宁,所有分散在别院的人手都在向那个方向聚拢。
荒山附近。
天玑看着面前多于自己十倍的人手,不由攥紧手中的剑柄,杀了一个又一个人,他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经过训练的,一个比一个难缠。
看到十三寻机放出信号弹后,天玑不由埋怨:“怎么不早拿出来!”
十三没回他,依旧高冷,眼不眨的杀了面前的人。
眼看这些人好像怎么也杀不尽,而自己的人却在不断折损,天玑也有些慌了,他问:“郡主她们什么时候过来?”
回应他的不是十三,而是带着人最先赶来的十四。
十四拦腰扳倒十三身后的人,又踹了一脚想要偷袭天玑的人,这才开口对十三道:“来晚了,你没事吧?”
十三摇头,没有一句多言。
哪怕十四带人来,在人数上她们依旧不占好处,十三和十四对视一眼,而后一齐往一个方向跑,成功吸引了不少火力。
眼看时机将至,二人打开自己腰间的香囊,齐齐向对方撒去。
香囊里面装的都是浅婼给的毒粉,功能不一,凑在一起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效果,但眼下只能拼力一搏了。
对方有不少人都吸进了毒粉,不一会就倒下一大片,便是没有倒下的,也迷迷糊糊拿不稳剑。
这一招,就解决了不少人,足够撑到傅攸宁来了。
寺庙里荒山较远,傅攸宁下达的命令就是撑到她来。
十四本就以审讯闻名,下手狠厉,不会让人死,但能让人疼到站不起来,相比之下,十三就柔和多了,一剑封喉,血能溅出去几里地,却也少了几分折磨。
天玑真是看呆了,心想郡主招护卫是不是专挑下手狠的。
但他打得也并不轻松,而且很费力气,没多久就有些撑不住了。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混在厮打中传来,天玑敏锐察觉,转身去看。
果真是傅攸宁。
那一刻,天玑真是想哭的心都有了。
傅攸宁这人,打架有个特点,就是兵器全靠抢,是以到现在也没人讲过傅攸宁自己的兵器。
就比如此时,傅攸宁骑在马上,随手夺了一把剑,几步见就到了被围困的十三十四身边,带着她们突出重围。
挡下一把从身后袭来的剑,控制住那人,看向对方那个一直发号施令的领头人,抹去脸上的血迹,直接抬脚把妄图偷袭她的人向领头人的方向扔过去了。
用力极大。
那领头人正躲避着旁人的攻击,一时不放被扔中,直接摔下了马,爬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已经移位了。
这还不算完,之前没人能靠近他,现在有了突破口,傅攸宁一鼓作气,眨眼间就到了他面前,几剑下去,逼得他不停躲避。
接着,有几个人想要就这个领头人,冲上来缠住傅攸宁,却被傅攸宁借力打到了领头人身上。
那领头人霎时被震飞几米远,傅攸宁解决身旁几个杂碎,挽手调转剑柄,运力到领头人面前,一剑刺下,与此同时,那领头人还听到一句阎王的召唤:
“战场之外,你是我亲手杀的第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