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倒也不算是吃死了人，但确实和广聚楼脱不了关系。

起因是广聚楼的食材以次充好，以贱充贵，有个年过七十的老婆婆的曾孙娶妻，花大价钱从广聚楼定了几个菜，广聚楼看人下菜碟，见来订菜的是个衣着朴素的穷人家，用的都是最次的食材，结果老人家身体不好，吃了几口就闹起了肚子，疼了好几天，在老太太被疼痛折磨的时候，曾孙夫妻两人就去广聚楼理论。

理论的结果就是广聚楼不认账，还当街殴打曾孙两人，老太太听说后踉跄的赶过去，结果也挨了两棍子，直接就晕了过去，回去后没几天就过世了。

广聚楼的主人张三爷听说后怕事情闹大，就拿了银票到曾孙家中，威胁他们不许闹上公堂，否则张家会让他们在上京城待不下去。

傅攸宁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心下只有一个想法：哪怕张家这次没有决定投靠晋阳王，这个张三爷也别想善了。

只倒一个广聚楼还不算，很快，张家就发现他们家有一半多的产业都开始出现问题，平日里花钱就能遮掩过去的事都被抖搂了出来，令张家人焦头烂额。

不过这些并不都是傅攸宁的手笔，墙倒众人推，张家现在出事，有的是人来填火加柴，尤其是张家曾经得罪过的人。

这下，张家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有人在整他们了。

本以为已经没有人敢和张家做生意，结果没想到从外地来的一个商队竟然愿意以高价收购广聚楼，还帮助扶持了张家的其他商铺。

据傅攸宁探得的消息，那商队来自锦西。

锦西啊。

她记得，晋阳王妃的母家好像就在锦西。

张家出事不过十几日，一个商队从锦西走到上京也差不多是十几日的路程。

也就是说，张家出事之初，晋阳王就决定帮忙，再换句话就是，张家早就已经投靠了晋阳王。

傅攸宁靠在躺椅上，伸手揉了揉额角。

在做这件事之前，傅攸宁想过，若张家行事无可指摘，那她就没有了试探的筹码，而这样一个堪称良田美玉的家族会是她的拉拢对象。

若是张家行事有所疏漏，那她就以此试探张家是否已经投靠了晋阳王，若试探的结果是还没有投靠，那傅攸宁会在张家得到教训且还没有决定投靠晋阳王之前收手，让张家为自己所用。

只是现在的结果是张家早就已经是晋阳王手中的筹码了，晋阳王珍惜这来之不得的势力，所以才会当机立断决定救张家。

傅攸宁叹口气。

下一步，该想想怎么让张家的地位降下去了。

打压一个家族最好的办法就是扶持另一个与他有竞争关系的家族。

那么，该选哪个家族呢？

不过傅攸宁没想到，还没等她思考出结果，就有人向她毛遂自荐。

十月廿六，是傅时牧的生辰，傅攸宁提前三个月就给上京城最好的铸剑铺送去了她手绘的宝剑，让铸剑铺按照图样打造出来，傅攸宁就以此剑当做傅时牧的生辰礼。

除了自家人送的礼，宫里还有京城之中不少人家都在这一日送来了贺礼，只不过傅时牧并没有办生辰宴，就在晚上一家人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

饭后，傅时牧把傅攸宁叫去了他的书房，从桌案上拿出一纸信封递给她。

“寿伯打理贺礼的时候发现的，我打开看了看，应该是给你的。”傅时牧道。

寿伯是定北侯府的老管家，贺礼收了就是人情，日后是要找机会把这人情还回去的，所以寿伯就亲自去盯着贺礼入库，结果就发现这信封，寿伯没敢声张，赶紧给傅时牧送了过来。

傅攸宁拆开扫了两眼，又把信纸放回信封收好，问道：“哪家送来的？”

“上京城西的萧家，夹在贺礼里送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