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不见天日的刑部大牢深处此刻寂静无声,刑犯的闷哼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宛如地狱恶鬼。
铁栅门锈迹斑斑,推开门一股阴暗潮湿扑面而来。
傅攸宁恍若未闻,脚步不停走入其内,囚室狭窄,但站两三个人却是足够。
傅时牧跟在后面,身上还穿着朝服,应是刚下朝还没来得及更换。
“侯爷,郡主,到了。”
同样穿着朝服的刑部尚书亲自引路,带着二人到了牢房门口,打开门迎二人进去。
其实倒也不用刑部尚书费这个事,毕竟这两个月以来他俩没少来这儿。
“劳烦尚书大人了。”傅时牧道谢,“大人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刑部尚书点点头,又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离开了。
走之前还叫走了看守在附近的狱卒。
刑部尚书离开大牢时忍不住回望了一眼,他有些不放心。
这两位今日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看着面前手脚皆被绑住,动弹不得,正闭着眼睛好似睡着的邬安常,傅攸宁眸中冷意更甚。
一开始,邬安常只是被软禁在刑部,未曾动刑,还给他一个单人牢房供他休息,但随着罪证一件件被挖出,邬安常在刑部的待遇也不断下降。
“我来了多次,卫国公始终不肯太皇太后是如何招致了你的杀心。”傅攸宁开口,似淬了冰:“但今日,我却不是为这个来的。”
她走进几步,确定邬安常可以听清,才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来告诉国公,晋阳王要入京了。”
听到晋阳王三个字,邬安常睁开了眼睛,双眼有神但看不出情绪:“郡主比我想的聪明。”
邬安常毕竟不是傻子,傅攸宁不会无端提起晋阳王,既然提起了,必然是有所猜测,且很有把握。
傅攸宁推开些许,像是受了这夸赞。
傅时牧也算是平静,进来后一直站在原地,没说话。
他今日来,就是陪着妹妹。
许多事,不需要他插手,傅攸宁也能做的很好,那他能做的就是陪伴与支持。
傅攸宁看着邬安常,说:“看来,今日国公爷肯与我们讲讲往事了。”
邬安常手脚被绑着,但他还是动了动想要舒展筋骨,不再看面前的人,似是在追忆往事。
他开口:“晋阳王的眼睛是我递给先帝的投名状。”
傅攸宁没有丝毫意外,静静听着。
邬安常与傅明宪一同参军,一同征战,但他永远都被傅明宪压着,他再厉害也只是傅明宪的陪衬。
那一丝嫉妒之心如春火燎原,在一日一日中被无限放大,渐渐侵蚀了他的本心。
后来入京受赏,傅明宪官职压他一头不说,还被当时到太后相中,指婚洛氏,一举结亲皇亲国戚,越发受到中用,扶摇直上。
而邬安常想要胜他就要给自己找一个靠山。
“当时我想,有哪座山能大过那位九五之尊呢。”
“但陛下不缺忠臣为他前仆后继,更用不上我,而我想要得到陛下青眼,就必须展现自己的价值。”
所以,他将目光投向了晋阳王。
他太熟悉陛下看晋阳王的眼神了,那种隐秘的不为人知的嫉恨和他如出一辙。
正如他嫉恨傅明宪一般。
邬安常趁晋阳王打猎之际,在一只兔子身上涂了刺芒之毒,又将那只兔子放到晋阳王的必经之处。
“当时我并不确定晋阳王会接近那只兔子,我想,成了便是我的机缘,不成我便就此作罢。”
“但当我断在暗处,看到晋阳王真的抱起那只兔子的时候,我竟生出几分不忍。”
看着晋阳王对一只兔子尚心存善心,不忍猎杀,他真的有过后悔。
但是,后悔无用,他眼睁睁看着那兔子咬了晋阳王,后有因那兔子身上涂满了香料而引来了无数的蜜蜂蛰伤了晋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