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处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张月栖正兀自凝神，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骇住，当即朝声源处看去，只见玉儿笑嘻嘻地走来。

察觉到吓到了张月栖，玉儿收了笑意，跨步到张月栖跟前，道：“怪玉儿无礼，害您心慌，姑娘没事吧？”

张月栖暗自想她这是心虚，面上却笑了笑：“无事。”

玉儿简单纯粹，听闻无事，嘿嘿一笑道：“姑娘，您不是说要花盆吗？我刚从偏院发现了一个花盆，不知是不是姑娘想要的，奴婢去拿过来。”

说着话，也不管张月栖是何反应，掉头就跑回去，不多时，捧了一个花盆过来。

玉儿将花盆端在张月栖眼前，就像是发现宝藏似的，一脸的开心，道：“这紫砂盆虽说旧了些，但是透气性极好，也能保水，姑娘看看能用吗？”

张月栖见她十分热切，心里虽藏着事，脸上也勉强笑了几笑，作势看了几眼花盆，发觉这花盆倒还不错。

张月栖夸赞了一番，玉儿便极殷切地要栽种花种。

两人蹲在鹅卵石道旁，前边便是围着花丛的栅栏，草木攀藤而上。

张月栖将泥土填进花盆，心却飘远了，待听到玉儿的声音时，思绪回笼，她看着玉儿青嫩的侧颜，道：“玉儿，你自小在张府，可见过郡主？”

玉儿闻言一愣，似是陷入了回忆，隔了半晌才轻轻道：“很久之前，在府中远远地见过一眼，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郡主与崔姑娘在一处，两人寸步不离。”

张月栖轻轻点了点头，轻喃着：“她们关系甚好。”

玉儿听闻此话也是迫不及待地赞同，接着道：“是，那次在张府，咱们公子抢了郡主的物什，是崔姑娘出面，让公子还了回去。”

张月栖闻言来了兴趣，眼眸亮了亮，道：“还有呢？”

“还有——” 玉儿轻声重复着，又歪着头想了想，“就……就这些了。”

张月栖眉间掠过失望，声音清脆：“这就没了。”

玉儿不知张径灵喜欢郡主，只见张月栖搓着泥土，一脸的意犹未尽，问道：“当然，姑娘还想听什么？”

张月栖兀自按着泥土，暗忖：张径灵对郡主的情意是放在了心底，此等事还是不要让他人发觉。

张月栖掏出一个坑，将花种埋进去，一面埋一面道：“玉儿，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爱上了一个人，却因为……”

张月栖本想问她会不会放弃为了心爱的人，放弃荣华富贵，随即想到，玉儿一个侍婢，荣华富贵对她来说，恐怕比心爱的人更难得到。

念及此，又作罢了。

她摇头笑笑：“算了，你去帮我端一杯水来。”

玉儿听她问到一半，又住了嘴，心想她问的多半是情爱之事，她一个侍婢，经历甚少，哪能解惑。

于是拍了拍手，起身往里去拿水。

张月栖埋好花种、浇完水，将其放在窗户边上，如此来，日日起床，便能顺道去看看。

将花盆安置好，张月栖静下来时，又无可避免地想起李黛之，此事挥散不去。

翌日，张月栖收到了一道口信，郡主李黛之请她去王府一叙。

乍一听闻此口信时，正在喝茶的张月栖被狠狠呛了一口，咳嗽不止。

“姑娘，您慢些！” 珠儿忙接过她手中的茶杯，替她拍着后背。

张月栖面色变得难看，李黛之与她毫无交情，无故请她叙话，还能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昨日偷听一事被她发觉了？张月栖一颗心七上八下，且愈发坚定，李黛之是为昨日的事而唤她。

此种私事，被他人发觉，不被灭口已是幸中之幸。

看那郡主能言善道，心思颇深，对付自己简直是信手拈来，贸然前去，是将命送上门。

可不去，就是明摆着心虚，承认了自己偷听。

当下，张月栖就陷入了两难之地。

张月栖当即握住珠儿的手，声音有一丝惊惶：“珠儿，我去王府后，你就去找赵公子，让他去王府寻我。”

珠儿闻言一愕，茫然道：“姑娘，您去王府，为何让赵公子前去？您要见赵公子还要如此波折吗？”

她以为张月栖想见赵向暝，这紧急关头，张月栖倒抽一口凉气，起身道：“珠儿，其他的你不必多说，让他去王府，如此就行。”

说话时，张月栖理了理鬓发，拍了拍衣裙，就要向外走。

珠儿紧跟其后，想着张月栖叮嘱的事，心里疑惑丛生，还要继续问时，张月栖对她摆了摆手：“珠儿，我说的话可记住了！”

那抹身影便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翠林尽头。

珠儿站在原地，寻思：姑娘语气急切，此事非同小可，先去找赵公子！

她反反复复回忆张月栖的那番话，抬步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