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我?想干什么?”
娄朔把对方摁在墙上,一手卡着他的后颈,一手反压着他的胳膊,轻轻松松就让对方动弹不得。
那人没有想到娄朔这么敏锐,身手也这么好,他拼命挣扎,用力想要挣脱。
然而娄朔的手好像铁钳一样,死死卡着他,一点挣脱的希望都没有。
片刻后,那人放弃了,语气重透着不甘,“没想干什么,就是过来确认一下。”
确认?
娄朔藏在黑暗中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像鹰隼一样盯着男人,“确认什么?”
男人似乎还不想说,于是娄朔手下一用力,男人就痛苦地低哼一声,
“我也不知道,我们大哥就给了我一张照片,让我过来看看是不是你,具体要干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听到是有人指示,甚至还有他的照片,娄朔心里一沉,觉察到这次的事恐怕是针对他的。
但是为什么要针对他?他并没有什么仇家,债务也已经还清,并不存在别的牵扯,那又怎么会派人专门来找他?
娄朔想不通,问那人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所以没过一会儿就让那人走了。
自那晚之后,娄朔就暗自警惕起来。
平时来店里的客人他都会暗暗观察,关店后他也会在周围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蹲点的人。
但是奇怪的是,自那往后的一个月时间里,周围都是风平浪静,和平日没什么区别。
娄朔警惕了一个月的心,慢慢松懈了下来。
秋高蟹肥,进入十月份,螃蟹成了紧俏货。
娄朔为了能让白俞每天吃点新鲜的螃蟹,特意从附近的水产老板那里定了一些,让他每天送过来点。
但是这天,过来送螃蟹的人却换了。
娄朔看着门口戴着帽子,身形佝偻的老人,眉头微皱,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过去看巷子里的螃蟹。
“今天的螃蟹有点一般,和昨天的品质差的有点多。”
娄朔对于给白俞准备的食材都是非常严格的,稍微差一点他都不会用。
而今天送来的螃蟹和昨天,甚至之前的都差很多,一看就是次等品。
娄朔本不打算收这些螃蟹,但是想到这是和水产老板定好的,不管收不收都要付钱,他就又改了主意。
“你放下吧,我去给你拿钱。”
娄朔转身要回饭馆,但是在他转身那一瞬间,一直低头不说话的老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接着他抬起头,摘掉头上的帽子,一张苍老,但是和娄朔眉眼有些想象的脸露了出来。
“小朔,我,我回来了。”
娄建业声音沙哑,眼睛浑浊,一双干橘皮子一样的手残缺不全,右手的食指和左手的无名指齐根断掉,看着像是被切断的。
他仰着头,目光希冀地看着娄朔,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然而娄朔像是没看到他,没听到他的声音,冷淡地扫掉抓住他的手,从饭馆里拿出几张钱,扔给了他。
“这次的螃蟹钱,收好。”
娄朔的反应非常冷淡,甚至有些视而不见的感觉。
娄建业慌了,他再次抓住娄朔的胳膊,死死抓住不放,“娄朔,我是你爸啊,你认不出来了?”
听到这话,娄朔终于看了他一眼。
只是那眼神漆黑,像是淬了冰一样,冰冷无比。
“怎么会认不出?就是化成了灰,我都记得。”
娄建业这时想起了自己干的荒唐事,心虚了片刻,但是很快他就把那一丝愧疚埋在了心底,脸上露出有些谄媚的笑容。
“好孩子,你还记得我就行,其实我这次过来主要是看看你,看你过得好不好……”
他的声音在娄朔冰冷的眼神里逐渐变低,最后消失不见。
娄朔冷笑一声,“本来挺好,看见你就很不好,你怎么还没死?”
他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尤其在他们两个这种父子关系下,乍一听就有些大逆不道。
娄建业脸皮动了下,看着像是要发火。
然而在他的目光触及到娄朔那黑沉沉的眼珠子时,他打了一个哆嗦,一下子想起了当年他被这个儿子强行拖进海里的恐惧。
那点不高兴瞬间消散。
娄建业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又说道:“这次过来除了看看你,还有点事要你帮忙。”
“我,我前段时间在赌场赢了一场,赚了很多,我本来是想拿来给你的,算是对你的弥补。”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下,佝偻的身体更加的驼了,残缺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但是,他们又引着我玩了一局,然后就……都输了。”
娄建业把赢来的钱输了个精光,甚至身上的一点零钱都被掏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