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一遍。”他重重喘了口气,强迫自己重新聚焦视线,从第一块屏幕一步步走到最后,心里一直重复着那两个字。
没有。
秦渊可以肯定,这里没有她的名字!
震惊、兴奋,甚至是愤怒等数不清的情绪混杂在一起直冲上来,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在那份心愿得偿失而复得的激动中还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恐慌。
如果……如果眼前的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呢?
如果所有细节指向的那个最终结果不尽如人愿呢?
秦渊拔腿冲向外面,将那一丝刚刚浮现的担忧摁灭在心底,每一个字都泛着冷意和血气:“不会有这种如果。”
那份融于血液刻进骨髓的本能早就告诉了他答案,不论外表变成什么样子,灵魂都会指引他靠近。
、
仪器设备的滴答声回响在整个实验室,徐引合上手提箱最后确认了一遍没有留下其他痕迹。
百余块电子屏幕的数据先后出现波动,急剧变化的数值记录了玻璃舱内实验体的详细变化。
原先的缓解剂正在逐渐失效,随着体内的剧烈异变,不久之后这批实验体就会彻底失控,爆体而亡。
就算进行最精细的解剖分析也不会察觉任何异常,所有的一切都只会指向一个结果——那批从鲜血中提取的缓解剂是失败的。
“走吧。”徐引一边说一边给遥异思发了消息。
水沧溟和龙潜朝他点点头,傅征一个字也没说抬腿就往外走。
随着四人的迈步离开,整栋建筑内所有的监控画面上开始抹除他们出现过的痕迹。
傅征最后看了眼共享的监控画面,在角落里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林风。
十几个玻璃管、针管杂乱无章地扔在地上,林风整个人被汗水浸湿,黑色短袖紧贴在身上,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异变前期带来的周期性剧烈反应已经偃旗息鼓,全身的每一寸血肉都好像是被毁天灭地的重力碾过,此刻正在进行重塑,一种极强的吸力把那些碎成渣滓的身体部分重新拼接起来,伴随着生不如死的痛苦而来的是全新的力量。
傅征四个人都经历过这种阶段,只不过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出现的反应也有所差异。
当然存在那种无痛度过所有异变阶段的幸运儿,甚至是一次完成彻底进化,后续不用再进行任何注射。
不过这种天选之子,除了一部分隐姓埋名安稳度日的,剩下大部分都被异变区大大小小的实验室争抢光了,至于是否留有全尸,还有待考证。
但也有一种说法,反应越剧烈的人异变之后获得的身体就会越优质,俗称高痛苦高收益,虽然没有任何科学数据证实,但很多人深信不疑。
眼下看林风的样子,大概他之后的体质会很不错。
“注射了这么多缓解剂,”傅征挑了挑眉,声音带着嘲讽,“真不知道这究竟是能忍还是不能忍啊。”
“你要去哪儿?”徐引见他朝另一个方向走急忙伸手拦住。
“新的异变者,不好奇吗?”
徐引看了眼时间,沉声提醒:“事情结束,我们应该立刻离开。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危险?”傅征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顿了两秒反应过来,“哦,那你们走吧。”
毕竟祁盈叮嘱过,希望他能保护眼前这三个人的安全。
这样不挑衅不破坏的事和他一贯的风格实在不沾边,在他看来,让三人先走已经很算得上是保护他们的安全了。
他见徐引不松手,直接撞开他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等等。”水沧溟突然开口。
傅征置若罔闻,脚步半点也没停。
水沧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她拜托我看好你,要是出事我可没法交代。”
傅征的身形终于在前面停下,就连舒展的背影都透露出一种欣喜雀跃,但他并没有转过身,似乎是在考虑什么。
终端连接的监控画面仍在继续,状态渐渐稳定的林风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好对上屏幕前傅征的视线,那是一种隐忍已久呼之欲出的痛恨。
傅征对这样的情绪并没有太多兴趣,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那一瞬,整个人突然定住,原本舒展的脊背霎时绷紧。
屏幕里,林风撑着桌边站起,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尽管没能听清具体内容,但那两个字的口型傅征再熟悉不过——他在说“无名”。
“他曾经是黑杀成员,对吗?”傅征问。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三人有些意外,水沧溟隐隐猜到他想做什么,点了点头,“是。”
“那就好。”傅征笑了一声,肆意又张狂,“我去试试。”
直升机的轰鸣越来越近,任务已经完成,绳梯直接出现在了窗外。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都很清楚,眼下的傅征已经做出了决定,除了祁盈,没有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水沧溟利落开口:“走。”
徐引率先攀上绳梯,其余两人紧随其后。
实验基地在脚下越来越远,三人透过尚未关闭的舱门看向那隐于夜色中的建筑。
驾驶员察觉到异常,问道:“还要等吗?”
水沧溟和龙潜的视线一起落在徐引身上,到这里事情已经算是结束,而傅征是暗影的人,所以最终决定还是交给徐引比较合适。
无论是继续等还是就此离开,两人其实都不太在意。
姚中首席不知何时会突然回来,傅征拖延下去情况会变得越来越危险,但也并不是全无好处。
他的挑衅行为会给今晚的意外提供一个完美的理由。
谁也难以保证姚中不会突然察觉今晚的闯入迹象,到时候却发现整栋大楼没有丝毫丢失和破坏的痕迹,一定会引起他的疑心。
而傅征的出现就会让这一切都变得合理,他本就是一个行踪不定任性肆意的人,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再正常不过了。
一场挑衅就可以很好地遮掩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这么一想,水沧溟是很乐意当一个认真观众的。
“再等等。”徐引终于开口,说完又抬头看向对面的两人,“你们……?”
水沧溟已经散开了头发,惬意地靠在座位上,“完全可以。”
一旁的龙潜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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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遥异思对着屏幕啧了声,“怎么还是这么爱出风头?”
监控画面上记录的四人身影被彻底抹去,玻璃舱里的实验体相继慢慢睁开眼,门外长廊幽暗寂静,仿佛自始至终没有人来过。
“既然这样,那就帮你这一次吧。”
遥异思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拨动,伪造了傅征从林风所在那一层破窗而入的监控画面,整个过程清晰流畅,遥异思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就算是楚罩山拿着显微镜一帧一帧来看,也绝对发现不了异常。
“你可千万要赢啊,傅征。”遥异思切入林风所在房间的监控,点击录制,嘴角扬起一个满意的笑,“要是输了就把这段珍贵影像放在网上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播放,说不好热度直逼02的悬赏,甚至有机会超过无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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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漫不经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林风本能地感到警觉,他摸向了桌上的枪,无声地挪动身形。
叩叩——敲门声响起。
似乎是个征求意见的礼貌举动。
然而下一秒,嘭的一声巨响,门被从外面重重踹开,黑色身影姿态随意地靠在门口,脸上还带着个友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