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
秦渊一手插兜,一手轻搭在椅背上,锐利阴冷的目光紧盯着各处的电子屏幕。
意料之中的,由正门进入研究院的那片区域始终安静,连半点灰尘也没有。
屏幕上近乎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了研究院的内部情况,除了个别房间出于保密考虑,没有画面,其余位置,就算是一只蚊子飞进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当然,研究院里是没有这种生物存在的。
这里可是整个中心城区乃至整片陆地上环境最最严苛的地方。
秦渊转向外部监控,方才入侵外部防护系统的同时,周围信号收到干扰,同样需要半小时后才能恢复。
所以,此刻屏幕上仍是一片漆黑。
秦渊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警报系统的再次启动,还有20分钟。
他可以肯定,无名已经进入研究院。
既然是为研究样本而来,那么不管她此刻身在何处,最终都会出现在实验室。
只需要守株待兔,就一定能等到她。
可是,执政官并不打算这样做。
屏幕上微晃的光亮映照出他的神色,瞳孔收缩,下颚紧绷,那是个准备狩猎的姿态。
秦渊最后瞥了眼屏幕,搭在椅背上的手指轻叩两下,大步走出了监控室。
没有监控却又有可能从外部进入的房间,只有那几个。
百米高空之上跃窗而入,无名,还真不愧是我的通缉目标。
祁盈轻巧地落进房间,迅速掩身在一个柜子后面,透过缝隙打量了一下屋内的布置。
干净整洁的床铺,一张单人桌上放着厚厚一摞专业书籍,角落里的衣架上挂着一件白大褂。
陈设简单,只是一间再寻常不过的休息室。
但这间屋子,却没有监控。
祁盈走到桌旁,戴着手套轻轻擦拭了一下桌面,没有丝毫灰尘。
虽然屋内看起来已经长久没有人住过的样子,但想来应该时常打扫。
祁盈不由得会想起实验室里的那道身影,谁能想到,优雅有从容的陆简老师,在行空研究院的休息室走的竟然是极简风呢。
她看了眼时间,没有停留,走到门口,放轻呼吸凝神倾听外面的声音。
偌大的研究院似乎已经陷入沉睡,门外连半点声音也无。
祁盈调出虚拟门锁,输入陆简告诉她的密码,没想到,十分顺利,过了这么多年,白平院长仍然没有剥夺师妹的休息室专属权,即便已经站在对立面,背道而驰了,还是没有强行更改密码。
祁盈轻轻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门从外面锁上了。
她在心里轻叹了口气,绕来绕去,最终还是要动用破除一切阻碍的最终办法——硬拆。
她在黑暗中俯下身,从腰侧取出工具,没有点灯,只是借助透过窗帘漏进的一丝光亮,开始拆除门上的特制锁。
这场景说起来有些好笑,鼎鼎大名的头号通缉犯,深夜潜入行空研究院,却是在一间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休息室里开锁。
若她是什么江洋大盗倒也说得过去,偏偏却是个混迹尸山血海的人。
黑杀组织当年应该也没想到,煞费心机培养出的首席杀手竟然会把拆卸武器的能力应用在这种方面。
咔哒一声轻响,细微得好像有一根极细的针掉在厚厚的毛毯上,但祁盈还是听见了。
她缓缓站起身,正准备推门走出,突然耳中嗡嗡作响,全身肌肉紧绷,那是下意识的危险反应。
推门的动作僵在一半,透过厚厚的特质木门,祁盈好像感觉到一道阴戾又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仿佛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穿透木门在屋内肆虐蔓延,将她围困在中间。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反应,即便是在面对最危险最狂乱的异变者的时候,她也没有迸发过这种本能。
祁盈费力地从胸腔内挤出一点空气,尝试缓解那种引起窒息麻木的感觉。
轰隆——
惊雷乍起,蜿蜒的闪电划破天际,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中,映出祁盈那张神色紧绷的脸。
她终于从一瞬光亮中回过神来,迅速压下这奇怪的本能反应,调整呼吸,收摄心神。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眼下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这一系列莫名的怪异,她要想办法尽快找到实验样本。
、
门外,黑色的身影静静伫立,绷直的脊背透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长长的影子投在地上,好像要把世间一切都笼罩在他的掌控之下。
秦渊看着那扇禁闭的房门,好像命运突然馈赠了他一种莫名的直觉,指引着他朝那间房间走去。
一步、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