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以东,夜色正浓。
平静地海面上露出一点黑影,在岸边亮如白日的灯光即将落到她头上的那一秒,黑点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下。
十分钟后,祁盈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岸边增调的人手,笑了笑。
白榆部长,反应果然迅速。
只不过,论起对此地的熟悉,想来还是她更胜一筹。
祁盈拧了拧身上的水,头也不回地朝山上走去。
当年一片混乱的地方,如今摇身一变,已经成了背山面水的绝佳风景区。
四下凉风习习,浪声涛涛,远离了中心区的灯红酒绿、繁华热闹,祁盈甚至觉得那湿漉漉的衣服都开始变得干爽舒适了。
她正准备找个隐蔽的地方换身衣服,就见面前的房子突然亮起灯。
紧接着,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帘轻轻拉开一条缝,露出一道身影。
多年死里逃生的经历让她立刻就意识到了危险的气息,不等屋内的光亮泄到外面,祁盈已经闪身躲进石后,确认自己处在窗户的视觉盲区,轻手轻脚地沿着山壁离开了。
越往上走,越是昏暗。除了那幢房子泄出的一点柔光,还有远处海岸边的巡查灯,山上再无其他光亮。
祁盈走在漆黑陡峭的山道上,不由地回想起那幢房子的样子,原本应该快速离开,却鬼使神差地转过身朝后面看了一眼。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她的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有钱。
海景独栋大别墅,霸道地占据了整片海滩,那奢华透亮的落地窗,那做工精湛的垂感窗帘,只一眼,就能确定,品味很好。
如果没猜错的话,刚才海边的那艘游艇应该也是这房子主人的。
祁盈突然有一个想法,如果那道悬赏令再附赠上这样一套位置、风格、价格都绝佳的房子,找到执政官的几率一定会直线上升的。
、
“阿嚏——”
窗前的执政官毫无征兆地打个喷嚏,他还不知道,有人已经打上了他房子的主意。
白榆的沿岸部署已经实时地同步给他了,所有小组的调动秦渊都清楚地看在眼里。
包括星纪带领的直属于姚中首席的特别行动队。
“执政官,所有部署已就位。”周恒正发来消息汇报情况。
“原地待命。”秦渊收起终端看向突然压低的云层。
原本晴朗的天气骤然间发生变换,所以,今晚会有意外出现吗,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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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熄灭,已是深夜。
白平院长准备离开研究院回家休息了。
尽管院长恪尽职守,有着严谨认真、不容置疑的科研态度和奉献精神,但是长时间的熬夜研究对于这具年近半百的身体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她又没有注射药剂完成异变,就算配合日常锻炼提升了身体素质,仍是普通人类,需要休息。
自那批实验体送来之后,她已经点灯熬油般连续泡在实验室近两个周了。在这期间,谢绝了一切外客来访,相关实验记录严格保密。没有向任何人泄露。就连白榆也已经两周没联系过了。
今天,好不容易实验出现了突破性进展,她总算能稍稍松一口气。
但是,作为行空研究院院长,她的一切研究都具有超高价值。
这不,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不速之客摸到门口了。
行空研究院门前
黑影悄然伫立,终端亮起。
“长官,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屏幕后的楚罩山有些犹豫,“首席知道,只怕也不会放过咱们哎。”
“不,主要是不会放过我。”
秦渊:“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
“得嘞,”楚罩山立刻换上笑容,满心雀跃,“这就开工。”
在得到执政官的免责保证之后,他斗志昂扬、兴致勃勃地开始了工作。
研究院的安全系统是以白平院长本人的生物信息作为保证的,没有院长本人的允许,任何强行入侵系统、试图闯入研究院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触发警报,然后被防御系统死死困在原地。
若是异变者想要闯入,那很不幸,结果就是当场被射线攻击,运气好的话还能支撑到院长或是别人赶来,兴许能保住一命,然后沦为研究院的实验体,运气差的话,不出半分钟,就已经是肉馅级别的了。
楚罩山不清楚秦渊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闯入,但是研究院的系统他觊觎已久了,传说是白平院长的老师言名还在世时,本人亲自设定的相关程序。
他早就想一探究竟,只是碍于白平院长和姚中首席,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试探一番。
今天有执政官给他做担保,简直再好不过,就算事后挨骂,那也是小事一桩。
不过,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完全有把握成功侵入而不被发现。
雷声轰隆,夜色愈浓。四下一片寂静,连半点灯光都不见。
秦渊站在夜色之中,一动不动。
猎夜中01伪装过的那张面孔又浮现在眼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里波动。
他看见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站在楼顶边缘,笑着看向他,那道随意的目光里带着势在必得又漫不经心的讥诮。
“在这之前,可不要成为别人的猎物。”
紧接着,那道身影风一样的隐没在黑暗之中。
画面陡转,尸山血海上,并肩作战过无数次的人缓缓转过身,朝他挥了挥手,面色平静又释然,用带着血气的声音传达了她最后的心愿。
“一定要走出去。”
“你要带着恢复自由的我离开。”
而后,似有枪声响起,又像是狂化者愤怒的嘶吼,眼前模糊的身影被瞬间吞噬,只留下满地浓重的鲜血。
有那么一瞬间,五年前的事情和猎夜场景莫名诡异地重合,让人分不清倒下的究竟是谁。
秦渊深陷在自己的回忆中,直到楚罩山铺天盖地般的消息砸来才终于唤回了思绪。
“出现了出现了!”
“还有一个人也同样在入侵研究院的防护!”
“是她!有意思!是宿敌来了!”
“咦?长官你怎么不说话啊!被吓晕过去了吗?”
“不是吧,难道你们两个已经遇上了吗?无名长什么样子?凶神恶煞?还是极有反差感的温婉清秀?——等等,不会是个男的吧?!”
秦渊不知道楚罩山究竟是怎么在短短一秒内发出这么多消息的,就好像终端连接了他的中枢神经,所有想法在脑中生成的一瞬间自动转化为文字传出。
他没有理会这一连串八卦的询问,冷着脸给出命令,只有三个字——配合她。
屏幕前的楚罩山差点口吐鲜血,“什么意思?”
秦渊:“配合对方入侵系统。”
“你——你疯了吧!”楚罩山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