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傅征拦住像是宿醉刚醒的遥异思,怒气冲冲,“姐姐去哪儿了?”
遥异思懒懒地侧靠在墙上,完全没把他这副威胁的样子放在眼里,缓缓吐出几个字,“她的私事,无可奉告。”
又是无可奉告!
傅征感觉自己的造型精致的头发都已经炸起。
那天他跟着赶到酒吧的时候,祁盈正好穿过人群准备离开。
从他身旁擦肩而过的时候,只留下一句平静得算不上关心的嘱托,“回去休息吧。”
傅征下意识地拒绝,“我不!”
却看到祁盈头也没转,毫无情绪地回了一句,“随你。”
他当然知道祁盈住在哪里,但是认识五年,却从来没得到过机会进去过。
一次也没有。
虽然只是老旧城区,但那里却不同于暗影实验室,是不能暴力闯入的,即便没有所谓的一级惩罚也不可以。
一连几日,他都没有再见到祁盈。他也想过好好听话地回去休息的,可是还不到24小时,没有姐姐的消息这种事就已经让人抓心挠肝,坐立不安了。
今天好不容易得到祁盈在暗影的消息,马不停蹄地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连个人影也没见到。
遥异思看着他这副穷追不舍的样子开始不耐烦,“前两天的账还没找你算呢。要不是你心血来潮无理取闹,我也不会答应帮祁盈的忙离开酒吧,好好的兴致被你这家伙毁了。傅征,我看你是又想被追杀了。”
再提到前几天的事,对傅征来说,仍是当头一碰冷水浇下来,他悻悻地让开路,转身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留下一句话,“想杀我,随时奉陪。”
遥异思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叹了口气,“她说了,让你好好待着,事情结束就会回来了。”
傅征脚步一顿,衰颓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果然,我就知道,姐姐是不会抛弃我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记得留下消息给我!
身后,遥异思立即收起方才的慵懒,她查看了一眼终端,快步朝着电梯走去。
、
游轮破开海面,白色的浪花缀在船尾,甲板上聚集了三五成群的人正在用手里的面包、火腿投喂海鸥。
船舷边,祁盈的目光穿过茫茫的雾气,落在隐隐显出轮廓的陆地。
那是中心城区的岸边。
虽然当局政府保护下的这片区域非常安全,可人们也不能总是生活在圈禁的范围里,日常的工作学习之余,还是渴望探索这个世界的更多角落。
当然,这就给了异变者可乘之机。
出于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目的,总有异变者会混到云游归家的普通人群里,想要趁机溜进中心城区。
各关口要塞的识别监测系统应运而生。
监察部部长白榆亲自操刀,在中心城区的边缘拉起了长长的防线,借助人脸、虹膜、周身释放的信息质层层筛选进入中心城区的人口。
在不懈努力下,即便大桥下的流浪汉也有完整的身份信息登记在案。
而这样工程浩大的严密防线,花费也是相当可观的。
坊间传闻,甚至造成了近百亿的财政赤字。
只不过病毒肆虐、异变突起的最初几年,人人自危,未曾感染的民众都恨不得躲到铁盒子里,听闻政府实行了这样的利好之举,前赴后继地倾家荡产予以支持。当然,也有浑水摸鱼的家伙坐享其成,但是强烈的求生本能和社会责任感还是凝聚了众人之力。
白榆的就职时间比秦渊还要长,恪尽职守的监察部长就这样守在最前面,背负着普通民众的巨大希望,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多年来数次修正周边防护监测系统,坚决不让任何一个异变者闯入。
即便已经高居部长之位,在权限上仅次于秦渊,完全可以在凉爽惬意的办公室里远程指挥工作,但白榆还是常年活跃在沿线各处,本着严谨负责的态度坚守一线。
这不,即便酷暑难当,挺直得让人永远安心的那道身影依旧出现在了岸边。
只不过隔着弥漫的海雾,船上的人还不能看清岸边。
人们尚沉浸在归家的喜悦中,兴高采烈地将消息分享给终端的另一边。
、
海风拂过,落日拥抱地平线,余晖晕染层层流云,暮色渐沉。
角落里,祁盈压低帽檐,抱着双臂靠在船身上,湿润的海风吹动衣角,绚烂的流云在她的眼中飘过。
船将靠岸。
祁盈随着队伍有序下船。
灯光晃过,照亮岸边的巡检人员,祁盈的脚步顿住。
“走啊。”后面的人催促,“别堵着……咦,人呢?”
那人拎着行李,有些不可置信地四下张望了几眼,心下暗自嘀咕,刚才前面明明有个人,一眨眼怎么不见了?难道是我眼花了?总不会跑得这么快吧?
“看什么!”这下轮到他后面的人开口催促了,“不下船就滚下去!”
“你怎么说话呢!”前面的人气不打一处来,“这地方是你家的啊!要滚你滚!”
后面的人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光溜溜的头上还架着一副墨镜,听完二话不说,一步跨上,两手抓过那人横在头顶,作势就要扔下去。
“啊——”人群中传来惊呼。
离得近的人纷纷退后,更后面的人瞧不清情形,眼见长长的队伍半天不动,归家心切都有些烦躁。
“前面的人干什么呢?”
“队怎么不动了!快点的啊!我还赶着回家吃饭呢!”
“要打架滚下去打,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真有能耐这么不跑去挑衅异变者,就知道窝里横,也不嫌丢人。”
原本远行归来的好情绪被越来越多的抱怨淹没,负面情绪就好像传染病迅速蔓延,混乱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