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看向王飒,这个同样声音和长相不符的人让他立刻确认了身份,“老板?”
王飒:“正是。”
秦渊:“那要喝点什么才能得到想要的?”
王飒:“那要看你想得到什么?”
“人。”
“那你走错地方了,人口买卖的生意我们不做。”
秦渊根本没理会她的拒绝,从终端找出一张照片,毫不客气地问道:“这个人呢?”
那人正是傅征。
王飒见到后自然神色如常,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可是一旁的梅梅却还是愣了一瞬。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秦渊的余光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或者说,他本就是在观察调酒生的反应。
见两人不说话,秦渊却没有追问,手指虚滑过屏幕,换到下一张照片,“他不行的话,那这个呢?”
原本还在轻声议论的众人霎时噤声,那张照片,赫然就是参加猎夜的01。
这样的照片早就已经暗暗流出,在场见过的不在少数。
可是,调酒生这次却没有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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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遥异思和祁盈并肩走进,穿过人群,远远似乎瞧见一道陌生的身影。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遥异思有些奇怪,正准备走上前看看。
祁盈的终端亮起红光。
她的脚步停住,下一秒,神色骤变。
遥异思转身看她,“怎么了?”
屏幕上,只有四个字——姐姐,救我。
祁盈转身朝外走,“帮我个忙。”
遥异思看她的样子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急忙跟上,“什么事?”
刚说完,就看见祁盈屏幕上的消息,愤愤不平,“这小子,又怎么了?我的梅梅还没见到呢!”
祁盈看起来难得有些着急,毕竟这还是傅征第一次主动求救,即便是上次快要死了也没有主动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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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后的梅梅适时地递上一杯温水,打断秦渊质问的目光。
王飒满意地朝他点点头,推给秦渊,“温水降火。若是不喜欢,那就可以离开了。”说完摇了摇蒲扇转身就走。
秦渊下意识地越过人群,看向入口的方向。
除了一点柔和的灯光,只剩大片的黑暗无声蔓延。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那一杯温水上,本想就此离开,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鬼使神差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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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盈刚转过街角,迎面却突然冲过来一个人影,她急忙侧身避开,才没有和那人撞个满怀。
“傅征?”
眼前的人一把拉过她的手腕,上上下下地仔细查看,“姐姐,你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祁盈面色一沉,目光落在他抓着自己的手上,“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
后者立刻收回了手。
祁盈已经从方才的着急中回过神来,脑海里又冒出那条消息,紧盯着他的视线,慢慢吐出两个字,“救你?”
无形的威压几乎让空气凝固,傅征却好像完全没感觉,反倒走近一步,坦诚直言,“为了看看我在你心里的分量。”
他比祁盈高出一些,靠近时在她身上罩下一层阴影,挡住了些许的光。
祁盈几乎已经贴在后面的墙上,却仍是在他动作的同时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在那道阴影继续靠近前抽身离开。
“换作暗影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救。”
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连半分责备也没有,这样冷淡的处理简直比痛骂他一顿还要让人难受。
傅征不明白,为什么祁盈总是这样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好像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牵动她的心绪。
他贸然开出这样的玩笑,甚至自顾自地向她靠近,却连一点愤怒都没得到。
他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本来应该就此转身离开,可是想到刚才收到的消息,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遥异思看着两个逐渐靠近的定位还没明白是这么回事,就见两个人又突然分开了。她正准备问问祁盈,就收到了她的消息。
言简意赅,“没事了,抱歉。”
“和我还这么客气干什么?”遥异灵光一闪,“不对,这小子怎么回事?”
“他又跟上你了。”
祁盈的脚步一顿,随即意识到有些不对。傅征虽然有时候很任性,但也只是口头上开过这种玩笑,从来没有真的用自己安危试探过她。
那条突然出现的消息,一定有什么问题。
是哪里不对?
异常安静的酒吧!
那里出事了!
祁盈没有理会后面跟上来的傅征,朝着包子铺的方向急奔回去。
转过街角,推门而入,沿着长阶一路向下。
祁盈站在那片灯光下,目光穿过三三两两的人群。
低声的交谈混杂在流动的乐曲中,澄澈的酒水在灯光的映照下更加剔透。
方才那片刻的怪异已经全然消弭,调酒生梅梅收起吧台上的空杯子,朝着她打个招呼。
祁盈看着那个内壁洁净的杯子,在方才有人的位子上坐下,空气中好像还残留着温水留下的缕缕热气。
可是她却无端地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触手可及的东西。
、
六年前。
梦魇醒来,排山倒海般的疼痛侵蚀身体,祁盈强撑着从桌上摸到止痛冲剂,来不及温水冲开,撕开包装就要往嘴里倒。
暖意覆上她的手背,从她手里抽走那包药剂。
秦渊递过一杯冲好的药,放到她的手心,温度正好——这是朝夕相处培养出的独特默契。
“吵醒你了?”祁盈的面色有些苍白,说话声音有气无力。
秦渊擦了擦她额角的冷汗,“做噩梦了吗?”
整天面对尸山血海,还有暴躁狂化的怪物,即便是任务结束,祁盈有时也会做噩梦。
她本想开口说两句打趣的话,但方才着急起身的动作牵扯到还未愈合的伤口,不由地皱了皱眉。
屋内并没有开灯,只有几缕月色透过窗帘缝隙漏进,皱眉的表情虽只一瞬,但秦渊还是清楚地捕捉到了。
“扯到伤口了吗?我看看。”
落地灯柔和的灯光洒在祁盈露出的脊背上,肩膀处缝合好的伤口渗出血迹。
“等我一下。”
秦渊带着医药箱回来,在她身后坐下。
“会有点痛。”
“嗯。”
祁盈在心里笑笑,分明已经处理过不知多少次伤口,但秦渊还是一如既往地坚持在开始的时候给出温馨提示。
“别乱动。”秦渊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一点点清理干净伤口处的血迹,“很快就好。”
动作利落又轻柔,处理好后,一点点把祁盈垂落在一旁的衣服拉起,“好了。”
两人并肩坐在地上,目光一齐看向天上的月亮。
轻风吹动窗帘,带进丝丝凉意,秦渊转头问道:“冷吗?”
祁盈点点头,“有一点。”
可是谁也没有起身去关上那道缝隙,两人靠近了一些,披上了同一条毯子。
祁盈:“你失眠了吗?”
秦渊想着白天里那些暴乱的异变者,一闭上眼就是祁盈受伤的场景,怎么也睡不着。
“对不起。”他说,“如果我当时再快一点,你就不会受伤了。”
“我记得有人说过,我们是生死与共的搭档。”祁盈朝他伸出手,“搭档之间是不需要说这些的。”
秦渊握住那只手,迎上她的打趣,“原来只是因为搭档吗?”
祁盈笑着看向他,“是我们。我们之间不需要在意这些。”
夜色渐浓,两人谁也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这么躺在地上看着渐移的月色然后睡去。
桌上,秦渊为祁盈倒的另一杯温水已经变凉,氤氲的热气消融在沉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