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盈!”
“姐姐!”
模糊的声音焦急地落在耳边,似乎有些熟悉,却又分辨不出究竟是谁。
祁盈用力地睁开眼,透过那一缕缝隙看到几道人影围在周围,雪白的天花板在头顶快速闪过,她觉得自己好像躺在血泊里。
“结束了吗?”
郑清低头看向她,“猎夜结束了。你已经回到暗影了。”顿了片刻,许诺道,“祁盈,你不会有事的。”
祁盈扯了扯嘴角,气息微弱地吐出一个字,“好。”然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急救大门砰地关上,红灯亮起。
傅征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第一次有些发抖。
他没有认出祁盈,他竟然没有认出她!
就算换了声音、容貌,可那始终是同一个人。
他不应该忽略那一丝熟悉感的,这个世界上,除了祁盈,再也不会有人挡在他面前义无反顾地救他了。
可他直到最后,竟然还在想着杀掉她的猎物02然后借助游戏规则抹除她!
“对,02!”
秦渊最后开枪的情景又出现他眼前,傅征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该死的人,是你!”
他看了眼仍在手术的急救室,转身朝装备室走去。
那浸满血迹的衣服还没来得换下,傅征提着枪推开门怒气冲冲地朝外走。
“去哪儿!”
走廊尽头,一头利落短发的遥异思厉声喝住他,大步流星走到傅征面前,二话没说,给了他一个清脆的巴掌。
一向和她不对付的傅征却难得地没有说话,全身肌肉紧绷,还有未干的血迹落在地上。
“为了救你?”遥异思攥着他的衣领,一字一字地质问,“傅征,你什么时候废物到这种程度了!”
傅征站在原地,双手用力到不住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觉得遥异思说得对。
他和祁盈认识五年,两人却从来没有一次出过任务。他是很希望和祁盈成为同组搭档,但却不是以这种把自己挡在身后的方式。
在他心里,只有懦弱无能的人才会躲在同伴身后一味地接受保护,可事实却是,祁盈因为他满身是血地躺在里面,奄奄一息。
遥异思松开手,瞥了眼他手里的枪,冷哼一声,“所以,现在是准备去报仇吗?”
“你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吗?”
“分明是同组搭档,为什么最后关头突然丢下祁盈一个人离开?你清楚吗?”
傅征回忆着那张轻蔑冷漠的脸,“只要是异变者,我就一定能找到他。”
“那如果,不是呢?”
“什么意思?”
“祁盈可以伪装面容,他也可以。”
根据入侵02终端的情况来看,遥异思几乎就可以确定他的身份,只不过,眼下祁盈还没有醒,还是暂时不告诉傅征为好。
她顿了几秒,声音里的怒气终于消减了一些,“在祁盈参与猎夜之前,我曾经问过她,如果和你遇到,她会怎么办?”
傅征抬眼看向她,看起来很期待这个答案。
遥异思叹了口气,“她说,你有很多地方可以躲起来偷偷哭的。”她将一枚芯片丢给傅征,里面正是那句录音。
“所以,别急着去送死,她现在没有办法再救你一次。”
急救室
“祁盈,能听到我说话吗?”
“祁盈!”
郑清看着躺在手术台上意识逐渐混乱的人,一向冷静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了着急惊慌的神色。
“祁盈——”
刺目的光亮照得她睁不开眼,祁盈觉得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已经很久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过量的失血让她的意识模糊不清,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形扭曲,时空重叠,好像再次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晚上。
、
祁盈已经记不清那是第几次任务了。
身体几乎被洞穿,灭顶的疼痛几乎让她忘记呼吸,她看到有一道身影朝自己奔来。
伤口处的仍在剧痛,喷溅的鲜血模糊了眼前人的面容。
祁盈在秦渊惊恐的视线中向后倒去。
“黑杀”从来不是慈善组织,面对是最危险、状态最狂暴的异变者。
但组织内的所有成员,都严禁注射药剂进行基因改组,好像一种偏执的不服输理念,就是要这些人以最普通的血肉之躯去抗衡那些违背自然规律的怪物。
可人总会疲惫的,一个不慎,就会受伤,总是受伤,终会倒下。
祁盈那次觉得自己可能快要死了,死亡已经陪伴她很多年了,她并没有特别害怕。
只是有一些遗憾。
她和秦渊约定过的,要一起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没有异变者、没有暴乱的地方看看。
如果运气好一点的话,或许可以在那里生活一段时间。
可惜,这次伤太重了。
她听见秦渊在耳边一遍遍喊她的名字,从未有过的慌张,连带着怀抱都在发抖,甚至于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其实,或许是有办法的。
注射“物生”试剂,说不定就能完成体质异变,活下来。
可是,这么多年,她们早就把那种试剂和“源灭”病毒一起当作万恶之源,认为所有的死亡都因此诞生。
祁盈不想尝试的,也不愿自己异变失败,变成怪物。
秦渊的声音在耳边模糊,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回应了,甚至听不清他究竟说了什么。
只记得后来似乎传来一阵轰鸣声,人声嘈杂,她好像被人推进了什么地方。
、
祁盈醒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就是雪白的天花板,空气中是刺鼻的消毒水味,耳边还有仪器的“滴答”声。
她想,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大概都不是这样的。
而那满身的监测导线也证明了,她没死。
可是环顾四周,却并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