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对面的昏暗阴沉,这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灯光柔和,蓝调悠扬,空气中流动的香气给这个朦胧的夜晚更增一层迷人的暧昧。
一名女子独坐在吧台前,窈窕身形,修身长裙,波浪卷发恰到好处地披散在光滑的脊背上,明亮璀璨的珠宝在那张光芒万丈的面容衬托下,顿时显得黯淡无光。
她仅仅是坐在那里,就已经收获了无数目光。
跃跃欲试的男男女女或大胆、或小心地将注意力落在她的身上,却无一人敢上前。
有些人,光是存在于这个世上,就会立时收获无数的摇尾乞怜。
可惜,神明精心眷顾的上位者吝啬给任何一个过路人目光。
水沧溟轻勾手指,将垂落的发丝拂到耳后。
灯光适时出现,角度正好地铺洒在她的身上,沿着侧脸一路亲吻到脖颈,给羊脂玉般的皮肤镀上柔和的光晕。
总有人被这样如梦似幻般的场景魅惑心神,本就薄弱的自我认知瞬间崩溃,感觉自己也被那样的光芒照耀,忍不住想要靠近。
只不过,鼓足的勇气还没释放,迈出的脚步就僵在半路。
水沧溟朝来人投出一道目光,轻蔑、不屑,仿佛神女审判罪恶滔天的囚犯,只一眼,就让人坠入地狱。
二楼上,一道身影凭栏而望,直到此时,终于等不下去。
龙潜左手一撑,从二楼一跃而下,一阵疾风般平稳落地。
他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整了整衣襟,携着一枝不知从哪里拿出的玫瑰花,朝水沧溟走来。
水沧溟右手手肘撑在吧台上,侧身看着那道身影一步步靠近,缓缓勾起了嘴角。
龙潜终于在她面前半步处停住,灯光恰好照进他半晌的领口,露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微微弯腰将手中的玫瑰花递过,对方却并没有接。
正疑惑间,一抬头却对上一双狡黠带笑的眼睛。
水沧溟的视线在他的唇边和玫瑰花间来回扫过,龙潜当即会意,可是察觉到周围人紧盯的目光,竟然立刻红了耳朵。
“嗯?”水沧溟挑了挑眉,下一秒,作势便要转身。
龙潜见势不好,当即将花递到嘴边,俯下身,一点点靠过来。
“花很漂亮,”水沧溟左手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将花接过,“我很喜欢。”
龙潜紧抿着嘴,侧开目光,红着脸去拿桌上的那一杯酒,想要一饮而尽掩饰一下自己的慌张。
手指刚碰到杯壁,却被一把抢过去,那枝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啪的一下落进杯中,在水沧溟的手中轻轻摇晃。
、
门口处,刚进来的祁盈完整地欣赏了整场演出,感觉自己来得很不是时候,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对上了水沧溟的目光。
而旁边的龙潜已经坐到吧台的另一边,红着脸守护他的主人了。
“抱歉。”祁盈在水沧溟旁边坐下。
“时间刚好,不算打扰。”水沧溟朝门外看了一眼,“一个人来的?”
祁盈点点头。
“那小孩没跟你一起?”
祁盈耐心解释,“他是个成年人了,有自己的事要做。整天跟着我有什么意思。”
水沧溟笑笑,“但我看他好像不是这么觉得的。”她朝调酒生递个眼色,“再说了,你有把他当成年人吗?”
“嗯?”祁盈笑笑,“当然。”
水沧溟撑着手肘凑近,“那你觉得这位成年人小朋友怎么样?”
祁盈认真想了几秒,“天资出众,能力极强,做事干脆果决……”
水沧溟打断她,“那长相呢?”
“长相?”祁盈仔细回想起那张脸,“剑眉星目,仪表堂堂?”
她觉得有些奇怪,“怎么突然这么问?”
水沧溟笑了笑,“好奇。”
祁盈歪头看她,“原来今天找我,只是因为好奇啊。哪还有什么好奇的,说来听听。”
“不对。”水沧溟向后一靠,微皱起眉,“你今天怎么变得有问必答了?”
祁盈侧着身,余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的门口,回想起刚才那道新鲜的车辙印,不知怎的,突然觉得心情不错,“嗯,有问必答。那还要问吗?”
“当然。”水沧溟顿了几秒,压低声音,“那你觉得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执政官呢?”
“什么?”
几米之外的龙潜听到声音朝这边看过来,连调酒生手中的酒都停了一瞬。
水沧溟重复问道:“你觉得他,如何?”
如何吗?
大概就是中心城区人人拥护、手腕强硬又值得信赖的可靠掌权者,也是异变者厌恶痛恨、甚至臭名昭著的敌对分子,更是抓着“无名”死死不放的敬业执政官。
除此之外吗?
那很可惜,一无所知。
不知是否是为了和不辨行踪的头号通缉目标遥相呼应,当局政府对这位上任四年的执政官,也是做到了全方面的严密保护。
从姓名、长相,到生平履历、行踪轨迹,连半点消息也未曾透露。
祁盈曾经多次拜托过遥异思,可是关于他的相关档案,就像是被封在铜墙铁壁里,一丝一毫侵入的机会也没有。
或许,这就是当局政府对于王牌的爱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