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药后,昏昏沉沉的睡意笼罩住旦念安,不多时就坠入梦乡。
梦境悄然降临。
褪去白雪皑皑的冰原,取而代之的是漫无边际的绿色田野,耳边此起彼伏着蝈蝈“吱吱”的鸣响。
农村土地多房子大,推开特大防盗门便是自家的浓抹绿田野。
爷爷握着红色塑料大勺子,正一勺一勺地舀粪水,细心浇灌作物。
每当这个时候,他跟弟弟都会紧紧捂着鼻子,调皮嬉笑打闹,奔跑在泥泞的泥土里把鞋子都踩脏。
身后的妈妈无奈摇头,幸亏自己没有给两个“魔丸”买白色鞋子。
城里来的孩子对一切都备好新奇,割菜摘瓜挖淮山,拿产粉红卵的福寿禄抓去钓鱼,笑声能蔓延整个夏季。
记忆的最后,爷爷也化为土堆,困在高高的山顶上。
每当重阳祭拜时,要跟随村里人,走过比人还高的野草,流过穿膛的汗水,才能抵达。
芒草随风飘动,暖风拂过脸庞,山脚下的祖屋小小一间,再远就看不到了。
“爷爷……”他低声呢喃道。
“咳咳、蛋蛋…”
站在坟土前的旦念安,依稀听见个低沉的声音。
爷爷生前爱抽水烟,声音总是低哑带痰,他马上就认出来了。虽说回头会有被勾魂的风险,他还是忍不住往身后看去。
只见一道佝偻着背的身影站在他几米开外,带着他熟悉的音调:“跑。”
“跑什么?”旦念安刚想往前走去,脚却被冰封住动弹不得,爷爷的话马上融进狂风里。
“有北极狼。”
“嗥——”
淡黄色的眼眸骤然睁开,旦念安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意识又回到了那片沉睡的冰原,风雪呼啸肆虐,还带着不怀好意的动物叫声。
下一秒,那真实的嚎叫声顺着窗缝钻进来,一声叠一声,近得就像贴在耳边,数量不少。
旦念安立刻从床上爬起来,顾不得后背黏着冷汗,直接抓起冲锋衣往外冲,声音这么近,搞不好已经在围栏附近徘徊了。
有狼群来袭!
等他跌跌撞撞赶到围栏边时,建筑探照灯的强光砸在雪地上。
黑暗中浮现着无数荧光绿色的光,如同幽绿的鬼火,团团聚集在围栏外。
只见Fox站在灯光边缘,手上端着一把泛冷光的猎枪,正和领头那只有刀疤的巨大北极狼对峙。
冷风吹的他银色发丝乱飞,却冷漠得像座冰雕。余光瞄到旦念安跑过来,Fox微微侧身,把他护在灯光里。
【检测到狼群数量 12 只,呈合围态势,请务必小心!】耳边响起10085的电子警告声。
一股难闻的肉焦味不知从何而来。
旦念安屏住呼吸,目光扫过狼群确认数量,却被一只体型稍小的狼吸引注意力,牠的嘴里叼着团雪白的毛团还有暗红色的血渍,好像是他上次放生的北极狐?!
是因为之前放生的北极狐,把狼群引到了基地?
来不及细想,头狼发出一阵低沉的的嗥叫。
旦念安吃肉这么久,还是头次有股成为猎物的错觉,不禁僵在原地。
只见两只体型壮硕的公狼应声猛扑向围栏,前爪重重扣在金属铁丝网上。灰色电网瞬间迸发出金黄色的电光,“噼啪”一声脆响,炸亮夜幕下的雪原后,两只狼被炸飞回雪地上,发出呜咽的哀鸣声,绿油油的眼睛旁流淌着鲜红的血迹,却依旧口流口水,死死盯着他们。
旦念安皱着眉,捂住耳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狼是群居动物,数量上占有绝对优势。而他们只有区区两人,要不是看在围栏跟Fox手里的猎枪份上,早就扑过来把他们撕碎。
围栏地下有一只被电得发焦的狼尸,臭味的源头就是它,应该是最先试探电网,结果被电得皮毛蜷成团。
可就算有这前车之鉴,群狼反而不退缩,被血腥味搅得愈发躁动,爪子刨得雪沫四溅。
“滚。”Fox压着扳机,枪口始终对着头狼的眉心。
狼群刨雪的动作不仅没停,还分散两只狼嗥叫着往前扑,准备发起进攻;后侧的三只狼慢慢后退,悄无声息地往左侧绕行,那边是基地跟温室的交接口,电网覆盖最薄弱的地方。
一直警惕它们的旦念安不懂基地电路分布,但是他瞥见雪地里移动的绿光,就放声大喊:“Fox!左边!它们想绕过去!”
话音未落,天空中炸开一声刺耳的枪声。
“砰——”
Fox直接朝天鸣响一枪。
正面的狼群被枪声震慑住,猛地一顿。
几乎同时,左侧闪起耀眼的黄光,夹杂着几声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凄厉的狼嚎响彻天际。触碰到电网的狼直挺挺栽倒在雪地上,浑身焦黑。它身后的两只狼刹住脚步,夹着尾巴后退两步,眼里却很不甘心,只能等待头狼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