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不知道我多着急,还坏心眼的不告诉我发生什么…”旦念安埋在它的怀里,断断续续地哽咽,诉说Fox的罪行。
长廊死静,风雪嘘声。
Fox静静凝望着少年泛红的眼尾,眼神变得极为复杂,带着一股超越程序的通透与共情:“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轻轻把额头抵在旦念安发顶,带着些许悲伤的语调:“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感同身受,因为没有亲身经历过。可是你的痛苦,在此刻被我听见了。”
“我说过我会给你想办法的。现在,我放开他们房间的所有权限,蛋蛋直接进去查就好。”
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退让了。
旦念安一怔,预想中的敷衍、催眠、亦或者不想见识到的手段全都没有到来。
他难以置信问道:“你说真的?”
“嗯。”Fox的声线格外沙哑,却带着似人的真情实感,“对你我装不出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我很害怕,怕你像他们一样消失,怕这里最后只剩我一个人,怕你踏出这片基地后,就再也不会回来。”
现在的他,无比像一位人类:“我喜欢你,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可以吗?”
如此孤苦又偏执的告白砸落下来。
旦念安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怎么会不懂。
沦落在这里短短六天时间漫长得像坐牢。
吃饭洗澡种花维修都是自己一个,满心欢喜的北部基地连个鬼影都没见。伙也食只有速成土豆泥糊糊,能听见花朵说话才是真疯了,窗外是永恒不变的白雪景色,让人只觉得孤寂又烦躁。
这座孤岛简直就是雪白的地狱。
可他没想到Fox也会如此。
明明两人第一次见面,Fox是个只会冷冰冰回答问题的智能AI,感性与伤感跟他从不沾边。
这份脱离AI程序的情绪,让眼前的他更像是一位普通玩家,害怕失去、害怕孤独,有着自己的情绪跟想法。
原本积压的不甘与委屈没有消散,反而被一团庞大的迷茫给笼罩住,让人感觉闷闷的。
旦念安的脑子乱成一团糨糊,只能任由Fox紧紧把他搂住,心里不足的心疼与叹息。
可它终究不是哥哥。
淡黄色的眼眸黯淡无光,像是跑完1500米后浑身虚脱,旦念安无力轻述道:“我想自己静一静。”
当后背抵上软乎的床榻,身上盖着洁白厚实的棉被,旦念安正虚弱地蜷缩在被窝里。
房间只有他自己,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声音,他才敢大口喘气。
眼下Fox离开去做饭,是他复盘所有线索的好时候。
按照目前的线索来看,赵白白就是打破灭弟姐的窗户的凶手,导致风雪灌入,害他差点无家可归。
可她又疯了,看起来更像是受害者。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苏平阳没有讲,他的视频只更新到24号,接下来就是玩家集体消失。旦念安来寻找他们的踪迹。
难道是另一名嫌疑人北部基地的朱小野?
他开始审视自己所处的这间平平无奇的房子。
这几天他使用过厕所、床铺、餐桌都没有新发现,唯独在床边的书架没有翻阅。
他翻起身来,把书架上所有的书都扔在地上,把所有书都倒扣翻开。
终于在一本英文杂志里面翻找到一份纸质的协定合同。
上面清晰写着柴鸠与朱小野的约定——只要完成格林兰岛芯片抢夺的任务,便会将朱小野破格提拔成为第二小队队长。
这张合同柴鸠没有带走,反而夹在杂志里面,他是笃定自己回不来呢?还是根本没想过朱小野有能力?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朱小野根本没有杀害他的动机。
旦念安惊得把纸张都跌落在地上,他从头到尾怀疑的两个人,都是清白的。
所有线索如同按下计算机般归零。
掌心死死地拽着胸口衣服不放,旦念安觉得这里一阵一阵地发疼。
兜兜转转,他竟然又回到了死胡同、最初的原点。
房间里除了空调声,还传来了他细如蚊呐的声音:“我可…真是个笨蛋。”
“哔哔哔——”
计时器的清脆声打破厨房的安静,Fox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反复落在餐厅墙面的挂钟上。
现在时间不早,天空昏沉沉的,餐盘里的饭菜逐渐失去温度,可旦念安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他先是站起身来,又失落地塌回椅面;没过片刻又想起什么直起身,可下一秒又颓然落座。
如此反复折腾几番后,Fox像是下定主意,把整个餐盘捧去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