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胡人装束。”他再也不想看下去，合上了车窗，却看到自己两个伴读神色有些微妙，这才想起自己的祖宗就是引导胡风潮流的先驱。

“宁国公明日就要在孔庙中祭祀战亡将士，册封勋爵，您要不早点回去再试一下明日的衮冕，和礼官最后确认明日事宜？”见李升准备进城玩乐，卢四娘子委婉地劝说道。

李升摇头道：“这些人是替宁国公卖命得到的册封，又不是替孤阿耶卖命得到的册封，孤明日到场就行了，做得多了反倒引来猜忌。建嘉姐姐和孤相约去看杂剧，孤还没看过杂剧呢。”

两人拗不过李升，只得依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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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建嘉这一年黑瘦了不少，个子也一下子窜高了许多，她扑过来拥抱的时候李升还有点恍惚。不过他看到杜建嘉身后跟着的徐大豹时，就又冷静下来了。

“我现在从睦州过来还要转学，阿爷一定要我过来，我和大豹想死张夫子和颜颜他们了。”杜建嘉犹自在那里对着李升抱怨，徐大豹打断了她：“建嘉，杂剧就要开始了，银鱼袋还没买呢。”

“大豹姐，你也封爵了？”李升讪讪问道。

徐大豹沉稳地点头：“我和建嘉这次作为斥候立了战功，宁国公和宁国夫人上表请封我为桐岘乡男，封建嘉为乌江伯。”桐岘乡位于睦州分水县，一共只有几百户人家，这在睦州已经属于人丁稀少。不过徐大豹倒很是期盼，因为这意味着她能够拥有自己的宅邸和一支五十人不到的小队。“最重要的是可以主持一方事宜，只是册封后要和建嘉分别了。”徐大豹道。

李升心中却在疯狂地思考杜建嘉封地背后杜稜夫妇背后的考量。还没等他思索清楚，就被杜建嘉搂住肩进瓦舍看杂剧去了。这些杂剧大多由唐传奇改编而来，今日伶人在戏台上唱的是一出《莺莺传》。杜建嘉看得津津有味，李升却如坐针毡。入口的粗茶太难喝，周围人吃炒豆子的吧唧声又太大。好在徐大豹想买些弓箭和横刀回去，一行人便中途离场逛街去了。

李升实在无法理解女孩子们为什么连武器铺子里都能挑半天，更别说她们还要买腰带挎包，买线香和波斯香膏，买笔墨纸砚……一家家店逛下来，李升连着吴鲲都两眼发直，只有卢四娘子还能兴致勃勃地给杜建嘉提供意见。

好在他们在逛街的过程中坐下来吃了酥山，吃了羊汤肚肺，吃了蟹黄毕罗……李升一开始听到羊汤肚肺一份只要二十文大呼便宜，被杜建嘉瞪了一眼后只好乖乖地闭口不言。

杜建嘉跟着章文瑛住，连婢女仆从的月俸都是由章文瑛发放，李升怀疑她逛街的目的就是消耗掉一点自己60圆的月俸，好不要到头来全部交给妈妈。

在杜建嘉身边，李升开始发愁自己的月俸用不掉，然而一会去，奶娘便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向他浇过来。

“600圆月俸！您姑母同昌公主当年婚礼就花费500万贯！一个月600贯，别说大唐亲王了，就是跟个五品官都不止这些！”奶娘尖着嗓子叫嚷：“您绝不能受这份气，您把钱给奴婢，明日奴婢拿着到府衙门口哭给那宁国公看，奴婢就是豁出去脸面也要……”

“阿妳”，李升疲惫地打断了她：“孤如今寄人篱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阿妳若是觉得这日子太过穷困过不下去，还是趁早拿上路费回长安为好。”

奶娘愣住后哭了出来，李升硬着心肠起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