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交这里。”班长将同学交上来的学费搁验钞机里,拍了拍课桌旁边位置。
“等下哈亲爱的班长,我还有一道历史论述加半道数学证明题,马上马上。”
第一个报道的同学腆着脸笑,顺手抽走了班长的卷子,趴到讲台上翻看起来。
“……”
班长戳了戳他,悄声问:“诶,那是咱班的转校生吗?”
说着抄作业的同学转头去看最后一排,拿笔抵着脸:“生面孔,没见过。”
而后继续低头奋劲:“你不是比我来得更早吗,问我干嘛。”
班长:“唔,好奇,初三了居然还有人转校。”
那位同学:“世间无奇不有啦,我表姐高三了还请假一个月去洱海旅游呢。”
苏戟早就被点钞机工作的声音吵醒,睁开眼望向窗外,依旧趴着不想动,把同学们的讨论声纳入耳中。
“诶你说我在班群里提前知会大家一声吧,来个转校生如此重大的事情……”
班长说着掏出手机,默默地向全班同学播报。
苏戟耳廓一动,以平时转校经验来看,此时不跑就来不及了。
他直起身子抻抻懒腰,揣着兜向后门外走去。
“啊!终于……写完了……”抄完作业的同学听见桌椅动静,转过身去看,恰巧看见苏戟走出后门那帅气的背影,
“……”瞬间张开的嘴不知道该怎么合上。
他转回头看见了班长同样的表情:“老天,要不要告诉她们是个大帅哥?”
班长低下头去,又默默把消息撤回,作为男人,被降维打击这件事,绝对不能从他这里传出去:“不了吧。”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班群里炸开了锅,叽叽喳喳起来:
【别呀班长,来个人告诉我他撤回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来告诉你,班长说:咱班来了个转校生。】
【我敲!男生女生?哪里转来的?男生帅不帅?女生美不美?】
【上面你查户口?诶,其实我也想听,班长展开说说@亲爱的班长】
第一位来报道的同学幸灾乐祸地边笑边回:
【我告诉你们,我刚看见了,男生,又高又帅。】
一波点燃班级所有女生,班长手机开始“噔噔噔”响个不停。
【等着,我马上就到】
【我也是,还有五分钟到达战场,作业借我抄抄@亲爱的班长】
【@亲爱的班长,给我留一本化学!】
消息滚动地飞快,班长好不容易插间回一句:【来不及了,人刚走。】
一位同学:【班长你怎么不把人家留一会儿!】
然后“拍了拍”班长,接着全班所有人都去“拍一拍”班长。
班长:“……”疯了似的铃声提醒快要把班长逼疯了,直接按关机,扔回书包里。
传情报出去的同学直接笑倒在桌子上。
*
“人呢?班长?”班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大家报完道之后开始打扫班级卫生,崔宇交完学费顺走两本班长的练习册,一看就是惯犯。
“人家女生好奇就算了,你瞎凑什么热闹。”班长头都没抬整理收据,但在心里默默记下,准备到时候一次性报给学委,一人扣十个绩点活动分。
崔宇:“我那是为班级着想,咱班篮球队再不招人就没有新鲜血液,没有新鲜血液就很难冲下秋季赛第一,你不懂。”
班长是不懂,不知道这么缺乏自信的篮球队是怎么每年都制霸别班,稳居榜首的。
他摇摇头,一脚将崔宇踹下了讲台。
窗外的交谈声和自行车铃声渐渐地喧闹起来,短暂时间未见,一见面就忙着追逐玩闹、肩背非要勾在一起才舒畅,少年人没什么心事,烦恼亦是存留不过一时。
两旁梧桐遮挡住毒辣太阳,似乎总有学校喜欢在宽敞校道上栽种入云般参天的大树,推着车子上下学,碾过落叶,车铃响在其中。
苏戟顺利找到了超市,秉着方向感强这一天赋,买完牛奶又在附近转了转。
学生们现在大都聚在教室里报名补作业聊八卦,东面人很少,有零星几个来行政楼找老师的,见着苏戟都不约而同地一望三回头。
苏戟看了眼时间,干脆坐在超市门口休闲椅上玩手机,还能蹭冷气。斗地主,妹妹苏曲儿认定过他手机里最有意思的游戏。
“诶,这是咱班转校生吗?”身前走来几位女生,听出来了应当是同班同学。
苏戟抬头,站起身,对她们打声招呼:“嗯,你们好。”
女生们手挽着手:“你好!”
表面还算矜持,背地已经低头在班群里发了好几条消息了。
“咳咳咳,大家都好奇,原来你来超市了呀。”中间那位相貌出众的女生主动接话,“你好,我叫金梨梨,你叫什么名字呀?”
“苏戟。”
“你的名字真好听,天气太热了我们打算来买奶糕,你要吃吗?”金梨梨对着苏戟笑笑,问他。
苏戟回以微笑:“不用了,你们去吧。”对她们挥挥手,往来时方向走去。
午时天空愈发蓝,白云像是睡着了,挂在那里动也不动。打在身上的阳光也近乎刺眼,烧炙着皮肤滚烫。苏戟沿着长廊走回去,一路都无风,鼻尖冒了汗珠,他抬手揭掉,觉得嗓子里黏,学校超市的冰牛奶没有徐爷爷做得解腻。
行至西面,校道上的人多了不少,有的在树荫下凑一起聊天,也有的快要迟到匆匆赶往教学楼。苏戟自顾自走,没管旁人见他时探寻的目光,上楼去了。
初三七班人来得快齐了,就只差先前跑路的苏戟和班主任朱承志,那几位女生走了近路比苏戟还提先回来。
苏戟从后门进去,最后一排那桌子是老朱替他安排好搬进来的,而其他人坐着放假前的位置,三十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热闹无比,堪比菜市场也不为过。
面朝后门的同学,在瞧见苏戟第一眼就停了动作,纷纷对他行注目礼,等人家走到座位上才回过神。
“咋了啊你?”
像崔宇这种背对着后门的,满脸疑惑,以为跟自己说话的同学入定升天了。
“这是普通中学生吗?怎么人家就长那样呢?”随着发问,没瞧见的同学们转头,先前那些反应复制粘贴在了他们身上。
就在全班安静下来的空挡,班主任朱承志抱着厚厚一叠试卷进门了。
朱承志稀奇:“嘿,今天这么听话,都不吵不闹的。”
同学们心想:让您失望了,其实已经闹过了。
有些女孩子趁老朱分测试卷的间隙,频频往苏戟那边瞄,被老·察言观色最擅长给学生使绊子·朱发现了,想起来忘了一件事,把卷子当印度飞饼速速发完后走上讲台:“咱们班今天来了位新同学,来吧向全班同学介绍一下自己。”
苏戟:这老套情节躲是躲不过了。
他起身,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名字,接着把粉笔掷回盒子里,下讲台时全班还未回神,以致于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跟着他回座位,像三十多只向日葵。
罪魁祸首老朱努力憋笑:“酷哥要保持人设,我替他说,以后大家互相关照哈。”
“好,大家掌声欢迎。”
不用转回身,对着苏戟的方位盛情鼓掌,向新同学表示热烈欢迎,有的手都要拍烂了。
交际草崔宇同志还一个劲应和老朱:“好!”
苏戟思虑着:这辈子再也不转学了。
然而全班同学还没好奇多久,就被老朱的开学测验杀手锏打回原形:“有些人那个物理作业,我不用检查,见你那表情就知道没认真写,对吧?”
有些人默默移开目光。
“就你们这德行,还想跟人家阳城的争名次,一不小心别到隔壁职校上学去咯。”
老朱脾气是好,但唯独教学这件事他从不搪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