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沐沐哭丧着脸：“那也不是不行，您把俞汀的那张也留出来呗。”
俞汀震恐，本在一旁闭目养神，终于露出一个比较不同的表情，甩开蒋沐沐抱着他胳膊的手：“犯二别拉我一起。”
一群人呼号：“你们俩这是杠上了？”
蒋沐沐赔笑：“我们这是同甘苦共患难！”
逗得一众人哈哈大笑，也算是放松了心情。
美好的休闲时光总是短暂的，王力无情地叫起躺在地上的孩子们，压根不理他们的撒娇卖萌。
“现在我们挨得近一点，继续站军姿，但是注意横向与竖向间距，为明天的行进式做准备。”
天气透亮，水气下过身了，今儿的风变得干起来。
王力将五班带到了阴凉地，不至于晒到中暑。
徐寒盯着前面一排的后脑勺，心里琢磨着事情，没注意到从背后体育办公室走过来几个班助，苏戟绕过一连，径直走到五班，停在遮阳伞下，立黎峰身边。
他轻声和老师问好：“黎老师好，我是体育班班助负责人，苏戟。”
“好。”黎峰抬头看侧边的男生，校服干净平整，个子高显得气场强，“你能帮我盯一下吗？我去办公室写个会议记录。”
苏戟点头：“没问题老师，您去忙吧，我在这边帮您看着。”
黎峰回去了，却把一沓五班的美照忘在了椅子上。
苏戟瞅了一眼，没忍住拿过来翻了翻，找到徐寒的那张，抽出来欣赏半天。
“哎哟我去，你干……”陆远辰从一班那边过来，刚巧将人抓了个现形，“嘛”还没出声就被苏戟捂住嘴。
“呜呜呜呜呜！”他妈的，手刚碰球了脏不脏！
“别瞎讲话我就放手。”一切发生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没人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陆远辰闭嘴没动静了，苏戟才放心地撤开手，递去一张纸巾让他擦擦脸和嘴。接过纸巾，陆远辰无声地冲苏戟翻了个白眼。
“你来了就帮黎老师看着，我先去高一体育班瞅一眼。”苏戟二话不说把那沓照片塞给陆远辰，潇洒的往主席台另一边去了。
“怪不得看的那么入迷，这张证件照拍得可真水灵，徐寒这小子本身就长得好看。”陆远辰在遮阳伞下席地而坐，看了看其他同学拍得千奇百怪的照片，小心翼翼帮苏戟将徐寒那张插间进去。
而后五班中途休息过一回，徐寒见陆远辰过来了去跟人打招呼，陆远辰给徐寒一瓶运动饮料，说是他们体育班每天都发。
其实是苏戟跑回寝室专门取的，他自己每周买来，星期天返校时搬回寝室的。苏戟还使唤陆远辰下次出宿舍不要忘了给徐寒拿，徐寒不知道实情，接了过来，向陆远辰道谢。
陆远辰嘟嘟嘴，在心里想，可别谢错人了，老苏最爱吃醋了。
黎峰越来越爱偷懒，这回钻去办公室就没再回来过，至少说解散之前没有。
陆远辰坐地上无聊，又去看台上坐着，从这个角度看新生训练还蛮有意思。
栏杆外边的知了吆喝起重唱，撑着头的手移上去塞住耳朵，在心里想还不如去训练场跨栏，再不济背背单词，陆远辰和苏戟不一样，苏戟是学混子，陆远辰可不是，要不是陪苏戟来学体育，而陆远辰本身觉得高中生活无聊，他压根不会报考体育班。为了学体育这事儿和家里闹得够呛，后来陆远辰看他家长被气得那模样，更加愉快地投入到体育特长学习中来了。
说到背单词，想起自己的小本本，正想从口袋里拿出来记一记早自习的新单词，忽而视线里随着一阵风刮过，看到队伍里，徐寒额前的发被风吹得盖住眼，他悄悄抬手撩起，他的手很白，骨节分明，眼睛清澈透亮，比一阵风要随性的气质，听见教官骂学生讲笑话时他也会笑，笑时又很乖。
陆远辰顿时构思了一笔绝佳的生意，跨什么栏背什么单词，瞬间将刚刚的念头抛至脑后，起身去宿舍取相机。
*
临近中午，蝉鸣声渐渐变强，又随着太阳从云后的现出而起伏错落。
主席台上吹响了集合哨，各班迅速停下当前任务，从不同的方向一齐面朝主席台。营长拿起话筒：“全体集合！”
声响过后，各班恢复队形，朝主席台聚拢。
营长：“今天早晨，所有班级表现得都很出色，奖励大家提前解散。”
熊蘅看了看表，十一点整，比昨天早一个小时。
营长拿来一旁教导主任手中的A4纸，所有人都极其熟悉的东西，拿在手上摇了摇，示意给下面的新生看：“但是在以后每天吃饭之前，我们将增加一个军训日记朗读环节。”
底下唏嘘一片。
“昨日各位写的文章中有一位同学的日记脱颖而出。”
底下躁动的声音又戛然而止。
“有请高一五班的徐寒同学，来为我们朗读他的军训日记。”营长公开处刑完，还不忘鼓励其他新生，“以后每一天都会选出一篇，由各自的代表朗读，同学们要认真总结与反思，争取上台一次。”
教导主任在旁边拿胳膊戳戳营长，营长拿起话筒又补充了一句：“选出代表后都会为相应班级加分，加分比争光更重要，所以同学们都各自努力吧。”
徐寒从刚才的怔愣中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王力推了出去，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台上走。一步三回头，他满脸疑惑地看着王力，余光中不知快解散了还回来干什么的黎峰，挥挥手让他赶紧上去，欣慰的笑容挂在脸上。
徐寒：？？？
怎么有种被教官、语文老师、班主任联手卖了的错觉。
好久没上台了，还好以前代表发言的次数并不少，徐寒及时稳了稳呼吸。时间沉淀着，却只过了几秒而已。当全场安静，他才反应过来，已经走上了主席台，鞠过躬，接过话筒了。
手里捏着昨天的作业纸，他开口念着：“军训日记，八月二十一日，周日，晴……”
目光刮过接下来一行，再次看时不妥的地方现场修改，清凉的嗓音让一众听者都安下心。
他站在主席台上，旁边立着营长和主任，他的日记行文流畅，表现也是镇定自若，不慌不忙。
或许是自己写的与台上的范文比起来丢人，又或许是单纯被台上的颜值惊艳住了，台下的听众直到他读完感谢，鞠躬还完话筒，都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怎么回事，原本以为第一位示范的同学会为突如其来的安排感到社死来着，怎么人家好像毫不怯场。
等到徐寒走下主席台那一刻，各个方阵爆发出嗡嗡的交谈声：
“我想知道昨天听说的把教官摔地上是不是他？”
“什么摔地上？是打了一架吧。”
“你们哪听得谣言，好离谱啊。”
“真的啊，我哥给我说的。”
……
“人家写的也太丝滑了吧，我昨天那写的说是流水账都侮辱了小学生！”
“从经历讲到第一天入学的感受，再讲到坚持的力量，升华了主题，这篇文章写得真好。”
……
有的逐渐偏离主题：
“他好帅啊我的上帝，你们谁敢去要个联系方式？”
“这是真的好看，声音也好听，我是声控欸，我还以为被我撞见声音和长相相符的得到下辈子去！”
……
也有些不同的惊叹声：“卧槽！徐寒这是从溪泽火到阳城来了？从区市升级到省会了？”
“管他的，继续支持他就对了，也算是给我们小地方来的长脸了。不过说回来，他上私立我真没想到，我以为他那第一名的成绩会去上公办名校。”
“他好像中考没考好，之前那事情你们不是知道吗？”
“是啊，那事情对他影响很大，不知道是身体不适还是压力大了学习下滑了。”
“我咋听说是他故意没考好。”
“不可能啊，谁拿自己前途开玩笑。”
“徐寒有可能，他是个看起来很乖的小疯子。”
……
身边的讨论声灌进耳朵里，变成了嗞啦嗞啦的调子，徐寒晃晃脑袋，别过目光不去管四周随着他的移动投来的观察眼神。此时的他只想赶快去吃饭，又低血糖了，昨天一天没碰盐水腹腔很不舒服。
当他走回本班，差点被那震耳欲聋的掌声送走，五班孩子一个劲儿给徐寒拍掌，朝隔壁两个班显摆，又加分又有帅哥做示范，真是倍儿有面子。
王力过来夸了他两句，而黎峰刚过来还没开口，被徐寒摆手阻拦：“谢谢峰哥昨天给语文老师的强力推荐。”
黎峰：“欸别谦虚嘛，写的是真好，我可没偏袒哟。”
这措辞毫无信度可言，徐寒坚信自己被黎峰、教官和语文老师联合起来发卖给教导主任了。
好家伙，军训第一天和教官玩摔跤，第二天上主席台亮相。
徐寒迷信星座，这个周不会是水瓶座的水逆周吧？避不开的话，是不是该请个假呀？
念完日记营长就喊了解散，熊蘅勾着徐寒的肩膀正在孜孜不倦向他请教该怎么写好文章，走到室内体育馆门口时，碰到苏戟。
要说现在徐寒最不想见的人是谁，就是迎面等自己的。
偏偏苏戟还走上前，温和的一句：“挺帅的。”
徐寒耳朵红了个透。
“文章写得也不错。”
徐寒整张脸都涨红了，只想钻进草坪底。
敢情苏戟刚刚就在操场的某一角目睹了全过程。
在每天写日记本尊面前卖弄水平什么的，徐寒不想请假避避风头了，徐寒想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