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梨花鼓着腮帮，气呼呼道，“菱姐姐说是就是吧，哥哥只是说晚上来一起吃饭而已。”

“他孤苦伶仃的，菱姐姐确定要在这团圆的日子把他赶出去？”

嘿，这妮子。

唐菱伊气短，正要和她好好争论一番，小梨花却识相地跑远，坚决不和她在这是非上掰扯。

没了“吵架”对象的唐菱伊低头看了看手中编了一半的红结，别扭嘟囔，“……算了，折腾外人算个什么事。”

反正，她也打定心思了不是吗？

来乌苏好些年，倒是头一回遵循这新年旧俗。

希望是个好消息。

——如来年光景。

当夜。

象征着红火的灯点亮新的一年。

三人团团而坐，唐三给她倒了些桂花酒，也不忘小声丁叮咛她少喝一点。

唐菱伊闻言看了他一眼，在心中“骂”了一声呆子后，苦恼地一饮而尽。

唐三：？！！！

她似乎不常喝酒，少杯下肚，便是眉晕浅春。

唐三还来不及为这难得的女儿态陶醉，便见她似是要再来一杯，赶忙将酒挪远，“只是助兴，喝多了，当心头疼。”

小梨花从“闷闷不乐”的唐菱伊身上看出了什么，小声念叨了句“厨房里好像还有汤，我去看一下”，“哧溜”一声跑远，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还没把自己灌醉的唐菱伊，“……”

眼下可当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她本来是打算趁着醉意试探一二，现在嘛……怕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默默深吸了口气，转头对上那双温润的眼睛，“你喜欢我？”

猝不及防被打直球的唐三，“！”

“我……”

“我喜欢你。”唐菱伊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自顾自继续道，“你喜欢我吗？”

这话被再次问了一遍。

她看上去波澜不惊，但靠得极近的唐三却看见她睫毛忽颤，似振翅的蝴蝶。

满腹欣喜化作潺潺春水，又生出不绝的怜惜，唐三伸手握住她，轻声道，“当然。”

“只是这话，总该我来说的。”

小巧红结出现在眼前，耳边响起端正清朗的嗓音。

“纤云弄巧，那夜灯市如昼，惊鸿一面，自此念念不忘。后屡屡叨扰，实是情根深种。惟愿与姑娘永结同好，共度春秋。今值新元更始，冒昧恳请姑娘垂怜，许我余生之约，必当珍之重之，白首不离。”

“姑娘可愿？”

窗外，云掩白月。

屋内，鸳鸯缠绵。

是星河系双佩，从此后，共朝朝。

7.【合算白头】

小梨花很不开心。

菱姐姐得遇佳偶自是好事。

但——为什么这个哥哥会这么粘人！

甚至，他还想拐菱姐姐走！

小梨花瞪着他，眼神中冒出火花。

唐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躲开了她的眼神。

唐菱伊揉了揉小姑娘的头，细细叮嘱，不过最终还是婉拒了她的“留意”。

她在这小城躲了这么些年，也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时间不留人，她该启程了。

读出“去意”的小梨花颓废地低下头，恋恋不舍地抱了抱伴她成长的姐姐，终是接受了现实。

唐三驾着马车，回头看了那座宁静的小城，小声道，“妧妧当真是信任我。”

竟就这二话不说就跟着他离开了。

唐菱伊哼了一声，没说自己本就打算离开，而是懒懒道，“是哦，所以你要是骗我的话，我就把你给卖了。”

唐三哭笑不得，“等等，这话好像应该我来说吧？”

光从明面上看，他俩的战斗力……不是显而易见？

唐菱伊挑眉，“所以你打算把我卖了？”

“当然不是。”唐三断然否决，靠着她轻声道，“除非，是卖给我当媳妇。”

唐菱伊侧头，笑道，“油嘴滑舌。”

唐三全当这是夸奖，扬了扬鞭子，“既然说到这里，那干脆妧妧先跟我回家见过父母吧。”

“离家半年，我也该回去看看。”

只是打趣万万没料到事态会如此发展的唐菱伊大惊，“你认真的？！”

“当然！”

城外小路，绿芽飘扬。

男女的打闹吵醒枝头酣睡的春燕，妙趣盎然。

“等等，我还没说同意。”

“妧妧可是担忧？”

“毕竟我连你究竟是干什么的都不清楚，若是求娶，不该主动交代交代？这么心急，小心我告你骗婚！”

“妧妧说笑，若是求娶，定当三书六聘。寥寥几言，哪称我心？不过是想让他们早知道你，为几分私心。”

他这话说得漂亮又真挚，唐菱伊心中一软，也少了几分不正经。

“那你便说说吧，总不能到时叫我空着手、什么也不知道去拜访。”

唐三一听这话便知她是同意了，心下一痒，抬手摩挲了下她的脸，轻声道。

“好，我慢慢说与你听。”

“父亲和母亲感情极好，他们现在……”

絮叨被风吹散，和着不知何处而来的歌，一点点，飘向远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