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雪景要来的狂放一点。”唐菱伊懒懒答道,“过一会儿我们再往南走,说不定能看见秀气些的。”
“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
唐三会意一笑,“这怕是得找个亭子了。”
有被好好放在心上的唐柩开心一笑,握住父亲的手,坐在母亲的膝上笑得非常满足。
早饭是鹄羹特意为他们准备的旅行餐。
小巧的蔬菜团子鲜香甜美。
饱餐后,三人离开了冰原,一路向南。
此后,他们在大江边做了蓑翁,问过“独钓寒江雪”的心境;
在湖心亭乘舟而上,看那“山水长天”;
在长白林海穿行,遇见"林深人不知,明月来相照"的幽寂;
至居庸关外凭栏,遥望“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辽阔;
于潼关古道回首,听“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到秦淮画舫,沉醉“烟笼寒水月笼沙”的朦胧;
在黄鹤楼头极目,追寻“晴川历历,芳草萋萋”的悠远;
往庐山飞瀑之下,悟“飞流直下三,疑是银河”的磅礴;
至钱塘江畔观潮,叹“来疑沧海尽成空,万面鼓声中”的壮阔;
入潇湘云水,体会“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的缱绻;
至岭南梅岭深处,品味“不辞长作岭南人”的达观……
自冰雪北国至烟雨南疆,万里山河皆成诗笺。
这场旅行很长,也很短。
至于尾声时,唐柩还有些恋恋不舍。
“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唐菱伊揉揉他的脑袋,摇晃着手中的果脯诱惑道,“新出炉的,小酒要不要尝一尝?”
“爸爸去给我们买栗子了,小酒想吃那个的话要等一等。”
唐柩乖乖点头,两只小手捧着一块橘黄色的果脯吃得不亦乐乎。
一身粗布短打的唐三提着两袋热乎乎的板栗从人群中走出,“这边买好了,现在走?”
“嗯。”唐菱伊没意见,拈起一块黄橙橙的果脯塞到他嘴里,“尝尝?”
“怎样?”
“味美甘甜。”唐三评价,忽而一笑,“但不及你。”
“你”这个字可谓意味深长。
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不知道这人说的究竟是她的手艺,还是……她本人。
唐菱伊闷笑一声,嗔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唐三全当她这是夸奖,喜滋滋收下了。
他们离去时,恰是九月。
红枫“窸窣”落了一地,像是相送。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唐三开的裂缝。
老父亲的叮嘱确有其事,与往日相比,今日的通道四周隐有白色的缝隙滋生,极其不稳定。
“这一次世界晋升怎么影响这么大?”唐三皱眉。
小酒举手,“我知道!”
“祖父说是因为那个晋级的世界并不是按照正常顺序完成晋级的,那个序属的主世界本身遭遇着重大磨难,还没有度过关卡就匆匆晋级,所以导致整个世界序属都有问题,这一次晋级才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唐三挑眉,“那看来后面有的忙了。”
唐菱伊抬头,打趣,“还操心呢?”
不是都辞职了吗?
“所以这是雪鸥和沧舷他们该操心的了。”唐三眨了眨眼,惹来妻子一句无奈的感叹。
“但希望还是能早点安定下来。”唐三叹了口气,“空间壁垒出问题,造成的危害太大了。”
“这些先让父亲他们去操心吧。”唐菱伊揉碎他眉间的忧愁,“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唐三轻笑,“所以这就是你誓死不接受继承人的原因?”
也是成长到现在唐三才知道,所谓天道——除了天生地养之外,还可以是后续任命的。
那位老丈人之所以小时对妻子“喜怒无常”,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让她成长为合格的“天道继承人”。
但他的妧妧并不喜欢这个,所以一直赖在“空桑”当个被郭管家天天念叨的“无所事事”的“闲人”。
唐菱伊哼笑,戳了戳小酒的脸颊,“反正他现在已经找到了,小酒也乐意,不是吗?”
至于过程……那一点都不重要!
唐三闻言默默看了一眼和妻子玩的不亦乐乎的儿子,“……”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好叭,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扁舟在空间隧道中航行,前方有星点渗出。
唐菱伊活动了下肩膀,说道,“看来,我们要到了。”
白芒闪烁。
是一条幽深的通道。
唐菱伊见状皱眉,怎么回事,之前的没有这条通道来着。
唐三扣住她的手,心中警惕,“小心。”
“没事。”唐菱伊反过来安慰他,“我只是有种不详的预感。”
像是会出现一点意外一样。
唐柩从父亲的肩膀探出头,小声道,“需要叫祖父救命吗?”
唐三闻言失笑,“还不到那个程度,小酒别担心。”
“哦哦~”唐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放心地缩了回去。
说话间,通道越来越近。
唐三与唐菱伊对视一眼,迈步走进。
“……感觉,应该也不危险。”
“不,等等。”
“这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