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芮比忒心想,他们不是已经从“荣誉死”中脱颖而出了吗?为什么还活在荧幕里?
“啊,好极了。”
愤怒使芮比忒声音带着些哽塞。
在他们身后,小丑将双手反剪向后颈。
他看起来脸涨得通红——一条麻绳勒住了他的脖子,越来越紧。
忽然他绷起身,用牙咬住了线头。
玻璃震碎的轰鸣声淹没了玩具店内的祥和。
“芮比忒?芮比忒?”
混杂在砖块坠落声里,芮比忒找到了夏铎。
除了擦伤,他们都相安无事。
只有那可怜的小丑,变成了满地肉泥。
“自杀式袭击?”
电视失去了信号,歪歪扭扭的倒在了地上。
但目前的状况是,他们依旧被一群凶猛的野兽注视着。
芮比忒用尽全力冲到了广场。
巨大荧幕里已经切换到了陌生的面孔。
台子上穿戏服游说的人还未停下。
夏铎的脸刷白刷白,好像那死去小丑的灵魂仍追逐着他。
“他没有真正的死亡,除非扔到熔岩,‘元神’才会毁坏。”
“我知道,我知道……但躯体难道不是神圣不可侮的吗?”
夏铎说完,似乎挨受了沉重一击。
“谁知道他们在发什么疯。”
确保甩开了所有监视后,他们停在一家旅社暂时休息。
“所以是为了什么游行?”
“那种自杀式袭击,应该不止发生过一起了吧?”、
“你留在这里,除了养病,真没有其他目的?”
……
面对芮比忒光明灿烁的质问,夏铎仿佛匍匐爬行在黑暗中的动物。
他想,除非把她也一起拉到自己潮湿阴暗的世界,不然他绝无法松开舌头说话。
“你说的一部分对,但我真的仅在此处养病。”夏铎继续嘟囔下去。
“如你所见,城内很危险,所以我才在城外的景点打工!”
“打工……我懂了,你为了你的演员梦,把奖金全花光了。”
芮比忒的话一针见血,夏铎羞愧的抬不起头。
“跟我回新洛神都吧,我养你。”
话虽这么说,但芮比忒全然是开玩笑的。
指不定夏铎脑袋一热,还倒欠下不少钱,那她刚有起色的生活岂不会一夜返贫?
唉,即使是亲兄弟之间,也是要明算账的。
然而听了这样好听的谎话,夏铎就觉得已经够了。
“我会考虑的。”他说,一边偷偷瞥她看。
“随便你咯。”
老子老家,爱留不留!
奇怪的好胜欲,让芮比忒不快的绊了他一脚。
夏铎大叫一声,捡起鞋子,一边穿,一边追芮比忒。
回各自房间休息前,芮比忒和夏铎一起吃了齿轮城的特色美食——
烤的酥软的香香猪尾巴,柠檬、香茅拌脆脆粉与小墨鱼。
墨鱼是店主昨夜钓的新鲜货,还把他手指头咬了两个洞。
“墨鱼还会咬人啊。”
“长见识了~”
香茅草反让芮比忒失眠了。
她盯着旅社散发霉味的天花板,幻想楼上有人被谋杀……
但幻想终究是假,翻个身泡梦就破了。
她真真切切杀死过很多男孩女孩。
在“荣誉死”中,她没有选择。
他们虽然都是各地区投票选出的少年犯,并非纯洁无辜。
但不能成为她剥夺生命,冠冕堂堂的理由。
芮比忒头脑飘忽,从窗外分辨出一丝异响。
她惊醒过来。看着窗户在震动,暗淡的天空划过一道亮光。
直升机悬浮在她的窗外,逸散着危险的红外射线。
女孩套了件羊毛连衫就跑出了门。
毫不犹豫地拉响了楼层的警报。
“夏铎、夏铎!有危险了!”
青年困倦倦的开了门。
“……危险?”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房间窗户被撬开的咔哒声。
永恒之火啊,这群人怎么做到的,这里可是二十层楼啊!
一瞬间,芮比忒在夏铎眼里看清了她的恐怖。
她似乎意识到这一次他们真的会死!
“永恒之火啊,你站着干什么!快逃啊。”芮比忒焦急的不行。
惊醒的人们匆忙挤向了逃生通道,愿上帝保佑他们。
独夏铎无动于衷,从额前蓬乱的黑发中转动目光。
他正不慌不忙的掏向床底深处,拿出一个被旧报纸层层包裹的东西。
“找到了。”
尺寸大小。
眼前的夏铎。实在奔向了芮比忒未料到的方向。
“接住啊。”他说。
“世界末日要来了吗?”
报纸打开,是把小口径的手枪。芮比忒捏起来检查了一下。
永恒之火啊,弹匣……是满的。
“私人持有枪械,是违法的!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吃牢饭啊。”
她抗拒的把枪踢回了夏铎脚下。
“你……”
有人往拆空的窗户内伸进来一条腿。
楼下的一束电灯照下,是张被油墨涂白的脸。
是白天在城中游行,穿戏服的那群人。
芮比忒眼前一黑。
但是,在人进来前,发出了一声大叫,无可避免的摔下了楼下。
夏铎捂了下他那条机械义肢,似乎被义肢内设的枪口烫到了。
在他调整义肢、准星的片刻,又有人试图闯进来——打了个滚,趴在地上,两发命中,死了。
“你啊学着点,子弹,省着点用……”
芮比忒不熟练的捡起了手枪。
决定听天由命了。
夏铎看着她笑了,准备朝她走过来。
不知觉的,一枚半透明的卵被抛了进来。
轰隆一声巨响,爆炸的冲击波压垮了房梁,芮比忒被瞬间掀翻在地。
整个直升机紧接着冲撞进了房间。
两个人踩着废墟,举着突击步枪小心翼翼的冲了进来。
突然一人消失在烟尘中。
芮比忒看见夏铎拿钢筋砸那人的脑袋,熟练的像砸开椰壳。
他的力气那样异乎寻常。
……坏孩子必定身强力壮。
愿在身上大面积刺青的人,怎可能真正的纯良无害?
他是伟大的小演员,把芮比忒骗得好惨。
她扳动着扳机,咕哝一声,做好了再三开枪的准备。
不知怎么回事,她现在镇静的可怕。整夜充斥在内心的不安,消失了。
芮比忒摸了摸胸口的窟窿,才意识到中弹了。
什么时候?是谁?
肾上腺素的作用渐渐消退……疼痛随之降临……
“为什么?市长?”她望着徐徐走过来的绅士。
他面相善良,为什么是坏人?
“虽然你赢了,但是你就得死。”
“今后尽情享受人生吧。”